如果忽略其中那把突兀的高奢紫色天鵝絨高背沙發的話。
絨麵在烈日下泛著瑰麗光澤,繁複的金色雕花和厚重實木框架,在椰林樹影間顯得格格不入。
陸錚嘴角一抽。
他活了二十八年,見過沙灘配草裙、帆船、雞尾酒、篝火……
配沙發?頭一回。
他實在理解不了秦嫵的腦回路。
既然執著於沙發,為什麼不去有空調的室內?
偏要在能把人烤化的烈日下拍?
更讓他惱火的是,秦嫵指定他必須穿齊全套西裝三件套。
近四十度的高溫下,他像被裹得嚴實的粽子,密不透風。
襯衫早已濕透,黏在皮膚上,難受至極。
“陸總,這邊請,”工作人員的聲音打斷他的思緒,“女嘉賓還在化妝,我們先拍幾張單人照。”
陸錚沉著臉,不情願地從樹蔭下走出,麵向反光的絨麵沙發。
“有遮陽傘嗎?”
“有,”工作人員擦汗,“但女嘉賓特意交代,不讓用。”
陸錚臉更黑了。
他深吸一口氣坐下,差點被燙得彈起來,多年修養讓他硬生生忍住。
深刻懷疑秦嫵在故意整他,報複他昨晚沒選她。
他不由得心生怨氣。
如果不是她昨晚那樣大膽地靠近、引誘,他又怎會情動失態?
又怎會被那兩人抓住把柄、受儘羞辱?
他恨自己一時情迷,更恨秦嫵這個始作俑者。
正憤懣間,秦嫵穿著一身惹火的紅色比基娜走來。
極簡的布料勾勒出驚心動魄的曲線,肌膚在陽光下白得晃眼。
她根本不需要任何虛擬修飾,本身就已足夠致命。
陸錚無處安放目光,隻好下移。
她踩在沙上的雙足,腳趾瑩潤,踝骨纖細,仿佛他一隻手就能握住……
他手指死死扣住扶手,肝都在顫。
太陽曬得人發暈,渾身燙得要燒起來。
沙發一沉。
她單膝抵在他腿側,暗香浮動。
他不自在地挪了挪,卻被她扯住領帶。
感受到身後投來的灼熱視線,陸錚喘著熱氣閉上眼。
“……你想乾什麼?彆靠這麼近。”
“陸總,”她俯身挑釁,“敢不敢睜眼看看我?”
他聲音發啞:“太陽太刺眼,睜不開。”
汗水從他下頜滾落,滑過緊繃的脖頸,沒入襯衫領口。
額角因隱忍微微抽動,禁欲中透出幾分性感。
秦嫵伸手,指腹抹去他頰邊的汗。
微涼的觸感在他滾燙的皮膚上擦出電流。
他蜷起手指,全身肌肉繃緊。
身下的紫色沙發如荊棘王座,令他坐立難安。
與她原始而熱烈的裝扮形成極致對比的,是他嚴謹古板的穿著。
強烈的視覺錯位帶來魔幻現實般的眩暈。
他艱難掙紮,不讓自己沉淪,仿佛在與她進行一場無聲的角力。
她每一次帶著熱意的貼近,都是對理智的淩遲。
他緊抿的唇、繃緊的下頜、汗濕的額角,
與她遊刃有餘的指尖、含笑的眼波、性感的紅唇,
在烈日下交織成令人窒息的張力。
“瘋了……”不知誰低聲喃喃。
攝影師早已放棄指導,快門聲密集如雨。
【天!這是不付費能看的嗎?!】
【陸總這禁欲感絕了!!!】
【秦嫵太會了救命】
【性張力溢出屏幕了】
角落裡,付毅眼底沁出血色,雙拳緊握。
衛瀾再也看不下去,從遮陽棚下大步跨出。
他強忍烈日灼燒,闖入鏡頭,脫下外套裹住秦嫵。
“無關人員請退場!”攝影師不悅,被導演抬手製止。
“彆停,繼續拍。”
寫真隻是媒介,促進嘉賓自然迸發火花才是目的。
現在火花有了,觀眾愛看的修羅場也有了,沒有停的道理。
“謝謝。”
“不用……”
衛瀾話音未落,秦嫵將他披在她肩頭的外套往上一掀。
深色布料如幕布升起,將沙發上兩人籠罩在私密的陰影中。
再也看不見了。
衛瀾眼神一沉,正要扯開,被工作人員攔下請離。
陰影落下,陸錚尚未回神。
脖頸一緊,他被拽得低頭。
“現在可以睜眼了。”
他眼睫輕顫,在黑暗中聽見她近在咫尺的呼吸。
“要接吻嗎?”她語帶調笑,“宋文雅看不見的。”
皓腕繞緊領帶,將兩人拉得更近。
她抬頭尋向他的唇。
他掐住她的腰,眼底被逼出一點紅意。
“你個瘋子。”
他咬牙低咒,翻身將她壓在沙發上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