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曦低著頭,眼眶微紅,兀自沉浸在求職碰壁和偶遇渣男的低落中。
電梯門緩緩打開。
她下意識地抬腳往外走,差點撞上一堵人牆。
她慌忙抬頭,對上一雙深褐色的眼眸。
對方是個年輕的操作員,穿著電梯操作員深藍色製服,身型挺拔頎長,純黑短發利落乾淨。
他應該有一部分東方血統,麵容清俊無關深邃精致,在周遭的西方麵孔中顯得格外突出。
那眼睛的主人是個年輕男人,穿著“深井電梯操作員”的製服。
令林曦產生約莫的好感。
他恪儘職守地站在門邊,臉上沒什麼表情。
這種恰到好處的疏離,反而讓情緒低落的林曦感到舒適。
她小聲說了句“抱歉”,便側身從他旁邊經過,縮進電梯角落,努力平複心情。
她不知道,這個“新來的”操作員,正是為了能多看她幾眼而站在這裡的凱德。
凱德的目癡癡地追隨她,直到不能再轉頭為止。
電梯內壁光亮的金屬表麵模糊地映出她低頭隱忍的身影。
注意到她泛紅的眼眶,深褐色美瞳下的眼眸閃過一絲困惑與懊惱。
她還在難過……是因為那天晚上嚇到她了嗎?
他心裡像是被什麼擰了一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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時間回溯到凱德倉皇逃離病房的那個清晨。
他聯係了賴特醫生。
“我去看她,被她發現了。”凱德聲音局促。
“你什麼時候去的?”
“晚上。”
“看了多久?”
“看了三天,這是第四天。”
“……”
聽完凱德低聲描述的經過,通訊器那頭沉默了片刻,隨即爆發出壓抑不住的怒火:
“我明確警告過你不要靠近!你把我的話當耳邊風嗎?!!”
“我隻是想看看她。”凱德試圖解釋,聲音低沉。
“看看?晚上偷摸地坐床邊、摸她的手、湊近聞她——這叫‘看看’?這叫騷擾!是恐嚇!”
賴特醫生的聲音持續拔高,“你這種行為會讓之前所有的努力前功儘棄!”
“她會更害怕!更抗拒!你可能會永遠失去靠近她的機會!”
凱德握著通訊器,唇線緊繃。
“我鄭重警告你,刻耳柏洛斯。”
“如果你再私自接觸她,導致她精神崩潰或逃離,所有後果由你承擔。彆毀掉這唯一的機會!”
“……知道了。”
“牢牢記住!控製住自己!”
“還有一件事。”
賴特醫生深吸一口氣,“……說。”
“我接到了清理‘毒刺女王’巢穴的任務。出發前……我想多看看她。有沒有彆的辦法?”
“毒刺女王”?
賴特醫生心裡一沉。
那是近期發現的最危險的畸變體巢穴之一,危險係數評級極高。
“繁殖力驚人,前肢能鑿穿裝甲,分泌的酸液可腐蝕合金。”
凱德語氣平靜,像在陳述一份報告,“將軍說必須在它引發更大規模入侵前根除。目前隻有我能完成這個任務。”
他說得雲淡風輕,沒有半點炫耀之意,但賴特敏銳地察覺到這話裡的分量。
這小子,分明是在強調自己的不可替代性。
果然,當賴特將凱德的請求上報後,高層很快予以批準。
他不禁對這位沉默寡言的清道夫另眼相看:平時悶不吭聲,關鍵時刻倒是很懂得把握談判的時機和籌碼。
於是,凱德被暫時“安排”到林曦最常乘坐的電梯擔任操作員。
既能滿足他“看”的欲望,又將接觸控製在安全的公共距離之內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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視線回到電梯內。
凱德恪守著警告,沒再做出任何可疑的舉動。
他隻是用餘光貪婪地捕捉她的倒影。
好想抱抱她,摸摸她,舔掉她眼角的濕意。
電梯到達一層,林曦隨著人流快步離開。
凱德默默注視著她離開的背影,直到門完全關上。
快步走遠的林曦卻忍不住搓了搓手臂。
那股若有若無的視線讓她心裡泛起一陣惡寒。
奇怪……
她暗自嘀咕,那個新來的電梯操作員,好像看了我好幾次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