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個世界,從來都是如此殘酷。
弱者,連死亡的方式都選擇不了。
她緩緩閉上眼睛,絕望中生出一絲解脫。
就這樣吧……
隻可惜,再也回不到華夏,見不到爸媽了……
但……至少死在陽光下,不必再回陰暗的地底掙紮。
可當其他幸存者的慘叫傳來,她仍舊恐懼得靈魂都在顫抖。
不,她不想死。
憑什麼像艾米這樣善良的人葬身地獄,而馬克那樣的人渣卻逍遙法外?
太不甘心了。
若能活下去…...
無論付出什麼代價,她都願意!
但怎麼可能呢?
聯邦拋棄了他們。
不會有人來救我們的……
血淚混著塵土在臉上劃出溝壑。
就在腥臭口器即將合攏的瞬間——
“嗡——轟!!!”
一道灼熱是能量光束如審判之矛撕裂空氣,貫穿了畸變體頭顱。
伴隨刺耳的汽化聲,怪物半邊身軀瞬間消散。
失去支撐的林曦從半空墜落,落入一個帶著硝煙氣息的堅實懷抱。
她艱難睜開被血霧模糊的雙眼。
扭曲的視野中,一道覆甲的高大身影巍然屹立在廢墟間,如撕裂地獄降臨的魔神。
他擋在所有人麵前,手中那柄散發著恐怖能量的巨刃,在嗡鳴,憤怒地咆哮。
是他……
刻耳柏洛斯……
在這個最不可能、也最絕望的時刻,他踏碎黑暗而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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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單手抱著她,另一隻手持“冥嚎”的能量巨刃。
刃身嗡鳴,人與武器渾然一體,化作斬向深淵的利刃。
凱德的戰鬥毫無軍隊的謹慎章法,隻有精準致命的殺戮藝術。
巨刃每一次揮動直取要害,將撲來的畸變體輕易劈開。
一刀一個“小朋友”。
粘稠體液潑灑間,他周身騰起的殺氣竟讓幸存怪物本能地退縮。
這已非人類的戰鬥方式,而是以暴製暴的惡魔之舞。
這便是人們既畏懼他,又需要他的原因。
他是必要的惡魔。
隻有這種超越常理、摒棄憐憫的絕對力量,才能在這絕望的末世中,對抗同樣超越常理的恐怖。
然而,這個揮手間肢解怪物的男人,緊扣在她腰間的手掌卻極儘輕柔。
厚重的裝甲下,是生怕傷到她的細致小心。
林曦仰望著他被血汙覆蓋的麵甲,第一次在末世感受到徹骨的安全。
“把我放下吧……”她虛弱呢喃。
凱德堅決地搖了搖頭。
全覆蓋頭盔封住了言語,但灰色眼眸裡翻湧的後怕與決絕已說明一切——
他絕不會再讓她離開視線。
當看到她險些被吞噬的刹那,陌生的恐懼感引爆了他所有的暴戾。
此刻唯有將她護在懷中,他躁動的靈魂才能得到片刻安寧。
奇異的,林曦從他低垂的、灰色的眼眸裡,讀懂了他守護她的決心。
心,安定了下來。
視線越來越模糊,眼皮沉重如山。
她緩緩合上了眼睛。
在巨刃撕裂空氣的尖嘯與怪物哀嚎中,她更緊地蜷進他懷裡。
染血的手指牢牢抓住胸前鎧甲,仿佛那是世間唯一的依靠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