畫麵連接,出現在林嶽山眼前的,是剛剛被各方勢力共同推舉為聯邦臨時元首的凱德。
老人布滿血絲的眼睛死死盯著凱德,所有的悲痛與憤怒化作一句句指責:
“就是你們!你們這群混蛋,逼得我的小曦……逼得她……”
老人聲音哽咽,幾乎無法成語,他用力拍著桌子,“她才多大!她該在我的羽翼下健康成長!是你們的自私和冷酷,把她推上了那條絕路!”
“你們知不知道那意味著什麼?二十年!一個人在思維的荒漠裡獨行二十年!你們怎麼敢?怎麼忍心啊!”
凱德筆直地站在屏幕前,灰色的眼眸低垂,承受著每一句責罵,沒有任何辯解。
兩個AI默默低著頭立在一邊,看起來竟有幾分心虛。
老人說的每一個字都是事實。
是他無能,沒有保護好她,才讓她不得不做出如此犧牲。
這些指責落在身上,遠沒有心裡那麼痛。
“您罵得對。”
在林嶽山院士因激動而喘息停頓時,凱德抬起眼,目光沉靜地看向屏幕中悲痛欲絕的老人。
"是我無能,沒能護住她。"
"讓她獨自承受這一切,是我的失職。"
他微微吸了一口氣,繼續道:"我沒有資格請求您的原諒。但我向您保證,隻要我在一天,隻要我還有一口氣,就絕不會放棄她。"
“我會一直等她醒來。”
他話裡的堅持和強硬讓林嶽山教授怔住了。
老人布滿血絲的眼睛微微眯起,仔細打量著屏幕那端的年輕人。
這一刻,老教授明白了什麼。
他了解自己的孫女。
她從小就謹慎小心,連實驗室裡最溫和的試劑都要反複確認才敢觸碰的孩子。
她比誰都珍惜生命,絕不可能為了一些虛無縹緲的大義就輕易獻出自己。
除非......
是為了她在意的人。
"等有什麼用?"老人歎了口氣,聲音突然蒼老了許多,"等待解決不了任何問題。"
他強忍悲痛,提出了要求:“我要接小曦回家。落葉歸根,這是我們的傳統。而且,我們這邊的生命科學研究所有一些新的進展,"等有什麼用?"老人的聲音突然蒼老了許多,帶著深深的疲憊,"等待解決不了任何問題。"”
這個請求,基於他和林曦對全人類的貢獻,華夏方麵第一時間給予了批準。
壓力給到凱德這邊。
“我不同意。”凱德想也不想地開口道。
他無法忍受林曦離開自己的視線。
哪怕隻是隔著艙壁的守護,也是他如今唯一的慰藉了。
僵持之下,凱德的心理醫生介入了。
賴特沒有直接勸說,而是調出了一些林曦在思維實驗室中的研究記錄。
影像裡,那個單薄的身影在無儘的數據洪流中掙紮,無數次瀕臨崩潰。
在最痛苦的時刻,她也沒有放任自己沉睡,隻是蜷縮在角落,反複念叨著的,除了“凱德”,更多的,是“爺爺”、“家”、“想回華夏”……
“凱德閣下,”賴特深知雙方的身份地位已天差地彆,恭敬地說道:“對林曦女士而言,回歸故土是她心底最深的念想,也是支撐她走過黑暗的力量。”
“倘若她真的無法蘇醒,那麼落葉歸根,便是我們能給她的最終慰藉。”
“真正的愛,有時不在於緊緊抓住,而在於懂得成全。”
“......”
凱德凝視著影像中林曦思念親人時脆弱的神情,挺拔的身形驟然垮塌。
這個向來如鋼鐵般堅毅的男人,此刻深深陷進椅子裡,高大的身軀蜷縮著垂下。
他低著頭,整個人籠罩在濃重的陰影中,看不清神情。
隻有緊繃的肩膀顯出一個頹敗的弧度。
像一頭被擊垮的困獸。
“我能理解她的想法......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