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早飯,氣氛詭異。
寧彩霞眼下掛著明顯的青黑,精神萎靡,坐在餐桌邊小口喝粥,時不時偷瞄寧采薇。
寧采薇神色如常,像看不到她的目光,低頭吃自己的。
飯吃到尾聲,寧彩霞突然開口:
“爸,我昨晚想了很久。”
“妹妹說得對,長幼有序是規矩,可咱們家情況特殊。”
寧懷遠和蔣瓊蘭一愣。
“秦家那邊什麼都準備好了,章程都送來了,就等著定日子。”
“沈家這邊還得從頭籌劃,少說也要一兩個月。”
“總不能因為我的婚事沒準備好,就拖著妹妹吧?秦家那邊也不好交代。”
“所以……”
她咬了咬唇,像是下了很大決心,“讓妹妹先結婚吧。我的婚禮,可以往後挪挪。”
這話一出,寧懷遠和蔣瓊蘭都驚呆了。
太陽打西邊出來了?
他們那個什麼都要搶在前頭、半點虧不肯吃的大女兒,居然主動讓路?
蔣瓊蘭第一反應是去摸寧彩霞的額頭:“彩霞,你是不是不舒服?發燒了說胡話?”
寧彩霞躲開她的手,不耐煩道:“我沒病!我說真的!”
她總不能說,昨晚半夜偷東西被逮住,不得已簽了城下之盟。
隻能硬著頭皮編:“我是覺得,妹妹嫁的是秦家,規矩大,咱不能怠慢。我嫁的是沈家,小門小戶的好說話,晚就晚點唄。”
她越說越覺得自己偉大,那股子舍己為人的勁兒上來了:“再說了,我是姐姐,讓妹妹一次怎麼了?從小到大她讓我那麼多回,我就不能讓她一回?”
嗬。
若不是當事人,姐妹情深,她犧牲多大。
寧采薇沒繃住,冷笑了一聲。
寧懷遠將信將疑,目光轉向小女兒:“采薇,你的意思呢?”
寧采薇放下湯匙,拿起餐巾擦了擦嘴角,動作不緊不慢。
“我聽姐姐的,既然姐姐這麼‘體貼’,我自然領情。”
寧彩霞聽出她話裡的譏誚,腮幫子緊了緊,強忍著沒發作。
“那就這麼定了!爸,媽,你們趕緊跟秦家商量婚期,越快越好!妹妹的嫁妝也快快備齊,彆耽誤事!”
她迫不及待要把寧采薇嫁出去,好拿到鐲子。
這神奇的玉鐲,是她前世今生最大的底氣和依仗。
就算以後在沈家過得不好,後悔了,她還有再重來的機會!
寧懷遠還是有些猶豫:“這……大女兒不嫁,先嫁小女兒,秦家會不會覺得咱家上趕著?”
“哎呀爸!”寧彩霞急道,“秦家自己說的‘以妹妹意願為先’!現在妹妹願意早點嫁,他們能有什麼意見?再說了,早點嫁過去,妹妹也能早點享福不是?”
蔣瓊蘭心思轉了轉,覺得這主意不錯。
小女兒早點嫁出去,家裡少個人,少份開銷。
秦家聘禮厚,即便嫁妝給出八千萬和粉戒和彆墅,剩下的寧家依舊是賺的。
“行吧。我一會兒就給秦家去電話。”
寧彩霞鬆了口氣,朝寧采薇使了個眼色:我做到了,你記得信守承諾。
寧采薇回以淺笑,眼底卻結了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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秦家接到電話時,章映雪在花房插花。
聽管家轉述了寧家的意思,她放下剪刀,眼裡掠過一絲訝異。
“寧二小姐……想早點結婚?”
“是,寧家是這麼說的。問咱們最快能定在什麼時候。”
章映雪接過下人遞來的濕毛巾擦了擦手,沉吟片刻:“阿執知道了嗎?”
“少爺在書房,還沒稟報。”
“我去說。”
書房。
秦執在看一份文件。
兄長是五年前空難去世,而他的腿是在十年前車禍致殘。
從那以後,秦執便深居簡出,極少外出。
哥哥死後,他接手公司,逐步將核心事務移入書房,通過加密網絡與一支忠誠的精悍團隊掌控全局。
曾有不安分的旁係族老與高管,試圖染指權柄,無不铩羽而歸,悄無聲息地出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