而後當場開盒查驗。
一枚鴿子蛋大小的粉鑽靜靜嵌在黑色絲絨上,純淨得沒有一絲雜質。
薔薇花瓣般的粉光仿佛在裡麵凝結成了液體,緩慢地流動光華。
隻是靜靜看著,都覺得有一股甜沁沁的華貴氣息,撲麵而來。
難怪寧彩霞那麼喜歡,的確好看。
寧懷遠見她看得仔細,鼻腔裡哼出一聲冷嗤:“怎麼,還擔心我拿假貨騙你?”
寧采薇移開目光,把戒指重新放進去,“你提醒我了。”
她合上蓋子,轉身走向不遠處一位身著製服的大堂經理。
“請問,行裡或附近有能做珠寶鑒定的地方嗎?最好是權威機構。”
大堂經理怎麼回複的寧懷遠聽不見了,他氣得一個倒仰,一口氣堵在胸口,臉都憋青了。
狠狠刮了寧采薇背影一眼,一個字不想跟她多說。
嫌她掉價,更不想承認是她的父親,轉身大步流星地離開。
寧采薇聽完經理禮貌的推薦,道了聲謝,將絲絨盒仔細收進包裡,拉鏈拉緊。
銀行大門外,送她過來的車子已經不見了影子。
銀行外的台階上,陽光白得晃眼,她抬手擋了擋眼簾。
手機在這時候震起來。
屏幕上跳著“秦執”兩個字。
她盯著看了兩秒,才劃開接聽。
“喂?”
電話那頭靜了一瞬,隨即傳來他沉穩的聲線:“哭了?”
寧采薇一愣:“……沒哭。”
“沒哭聲音抖什麼。”
“冷的。”
此刻,城市另一端的秦氏集團頂層。
整麵的落地窗外,白熾灼目的正午陽光,將摩天樓群的玻璃幕牆曬成一片晃眼的金海。
秦執坐在寬大的辦公桌後,身上是慣常的墨色中式襯衫,紐扣係得一絲不苟。
他從一份冗長的並購案摘要中抬起頭,挑了挑眉:“你去北極旅遊了?”
“......”
這嘴,夠損的。
她清了清嗓子,“沒有,在室內,空調有點冷。”
他沒多問,隻道,“少吹點冷氣,多出去曬曬太陽。”
“......”
她握著手機,慢吞吞走過禁止停車的標線。
人行道被曬得發燙,柏油路麵反著光,亮晶晶的令人頭暈。
車流聲隔得很遠。
人走在太陽底下,影子縮在腳邊,輕飄飄的像腳沒踩到實地。
孤魂野鬼似的。她莫名想到這個詞。
“知道了。”她眨去眼底的酸意,低聲說,“等會兒就去曬。”
電話裡傳來紙張翻動的輕響,他似乎在忙。
過了幾秒,他的聲音再度傳來:“明天有空嗎?”
“明天?不是約了周六拍婚紗照?”
“在那之前,帶你去把首飾挑了。上次答應你,後來忙忘了。”
寧采薇腳步慢了下來。
眼前晃過那枚粉鑽的樣子,躺在黑絲絨上,靜幽幽地泛著光,像一滴凝固的薔薇。
“不用了。”
她聽見自己說,聲音有點乾,“我有首飾了。我爸剛給了我一枚粉鑽,挺襯婚紗的。”
這話半真半假。
粉鑽是真,給她是假,純搶過來的,但她不打算戴。
她隻要應得的那份。
秦執買的那些,她一件不會帶走。
“寧采薇,給你你就拿著。”
他的聲音沉了幾分。
“我不——”
“明天上午九點,我讓司機去接你。”
他打斷她,語氣沒什麼波瀾,“彆讓我親自去請。”
“......”
寧采薇無力地張了張嘴,這算什麼?上趕著給一個準備跑路的人塞錢?
她捏著手機,一時不知該氣還是該笑。
電話那頭,秦執似乎將她的沉默當作了默許。
“首飾是秦家太太該有的體麵。”
他聲音緩了些,卻依舊沒什麼溫度,“你隻需要到場,選你喜歡的。其他,不用多想。”
說完,電話便掛斷了。
忙音嘟嘟響起。
寧采薇慢慢放下手機,站在人來人往的街邊等車。
這個大傻子。
她在心裡無聲地說。
還沒過門呢,真不怕她卷錢跑路啊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