寧彩霞後續的抓狂和拍門,寧采薇聽不見了。
她戴上降噪耳機,將換了鎖的房門反鎖,躺上床,閉上眼。
思緒在黑暗中飄了一會兒,明天要處理的事情一件件浮上來。
她以為自己會失眠,想著想著,很快睡著了。
第二天上午,手機震動把她吵醒。
是拍賣行的劉婕,語氣裡壓著興奮:“寧小姐,好消息!昨天簽的委托協議,今天一早就有買家主動聯係,願意按我們市場估價的最高限,買斷您那枚粉鑽!”
寧采薇坐起身,腦子還糊著:“……什麼?”
“對方要求隻有一個:三天內完成交割,現金全款打到您指定的賬戶。”
劉婕替她高興:這價格比我們預估的成交價隻高不低,省了漫長的拍賣流程和傭金……”
太順利了。
寧采薇有種不真實感。
“買家是誰?”
“對方堅持保密,通過中間機構操作,我們這邊查不到。”
劉婕猶豫一下,“不過,彙款賬戶是家海外基金會,背景很深。寧小姐,您要是不放心,我們可以再等等公開拍賣,但就是時間會長點……”
“不用了。”
經過昨晚寧彩霞那麼一鬨,寧采薇想走的心無比迫切,“接。三天內,我要見到錢進賬。”
掛掉電話,她盯著手機屏幕,心頭那點不安蔓延開來。
她隻對一個人提過要賣粉鑽。
昨天才說的話,今天就有匿名買家全款接盤?還按最高估價走,仿佛生怕她吃虧?
這哪是交易,分明是做慈善。
所以......會是他嗎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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寧采薇沒有機會打電話問,接下來幾天,秦宅那邊毫無動靜。
秦執也沒再聯係過她。
婚禮事宜按部就班地推進著,管家忠叔偶爾來電確認細節,語氣一如既往的恭敬周到,聽不出任何異樣。
寧采薇幾次想問,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。
擔心不是秦執的話,容易打草驚蛇。
寧采薇心頭那點疑慮,隨著這份平靜,慢慢被撫平下去。
一眨眼到了周末,拍婚紗照的日子。
地點選在城郊一處私人莊園,秦家名下的產業。
歐式城堡、玻璃花房、臨湖草坪,場景搭得精致且奢侈。
秦執沒說來接她。
寧采薇樂得輕鬆,自己叫了車過去,省去路上虛與委蛇的功夫。
到達時,秦執已經在化妝間了。
聽見腳步聲,他抬起頭。
寧采薇今天換了身霧霾藍的羊絨連衣裙,剪裁簡單卻高級,襯得膚色白皙得像牛奶。
知道要配合做發型,她將平日裡綰起的頭發放了下來。
長發如浸了月光的綢緞,順滑光亮,垂落至腰際,隨著她走動的步伐微微漾開柔軟的弧度,像夜色下靜謐流淌的溪水。
眉形是天然舒展的遠山眉,不消過多修飾,顏色淡淡的,襯得一雙眼睛沉靜如水。
她安靜地走到他麵前,窗外晨光斜斜地攏著周身,通身上下沒有半點張揚的裝飾,卻有一種被時光浸潤過的、端莊而清冷的大家閨秀氣度。
秦執目光在她臉上停留片刻。
“來了。”
“嗯。”
他放下手機,很自然地朝她伸出手,掌心向上。
“伸手。”
寧采薇猶豫了一下,將手放了上去。
他的手掌寬大,指節分明,掌心有些乾燥的溫熱,並不柔軟,帶著操控輪椅形成的、薄而清晰的繭。
那溫度透過皮膚傳遞過來,有點燙。
下一秒,一個微涼堅硬的物體,被戴在了她的中指上。
“送你的。”
寧采薇垂眸看了一眼,是那枚讓寧彩霞癲狂的十克拉紅鑽。
它被鑲嵌成了戒指。
濃鬱如鴿血的主石周圍,鑲了一圈璀璨的白鑽,火光跳躍流轉,灼眼得近乎霸道。
“喜歡嗎?”
秦執聲音平穩,“我們沒有求婚環節,這枚戒指,就算是我補給你的。”
“......”
寧采薇沒動。
她盯著戒指,又抬眼看他,腦子裡嗡嗡作響,閃過昨晚寧彩霞說得那些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