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立刻讓秦忠去辦了張副卡,額度不限。
後來,她要賣粉鑽,說那是從寧彩霞手裡硬搶來的,戴著沒意思。
他聽著,心頭澀然,覺得她在寧家受了太多委屈,於是暗中讓人以最高價接盤,生怕她吃虧。
他像個一廂情願的傻子,為她每一個反常的舉動,找好了體貼的借口。
直到銀行那邊的變動記錄再次傳來,又一筆大額進賬,來源是她名下那套城東彆墅的緊急拋售。
秦執盯著麵前攤開的所有文件,看了很久。
心底那點自欺欺人的暖意,一點點涼透,結成冰碴。
“忠叔,”他開口,聲音有點啞,“你說,她到底什麼意思?”
“我讓你查過她的賬了,她不欠債,征信乾淨。那她為什麼這麼急著需要現金?為什麼遲遲不肯去領證?”
他停頓片刻,澀然道:“她是不是從頭到尾,就沒想嫁。一直在找機會,逃?”
忠叔額角滲出細汗,腰彎得更低:“少爺……二小姐也許是缺乏安全感。寧家那樣待她,她多握些錢在手裡,也、也是人之常情。未必就是想逃婚……”
“是嗎。”秦執意味不明地笑了一聲,沒再追問。
他拿起手機,撥通了寧懷遠的電話。
“寧先生,冒昧打擾。方便問一下,您給采薇準備的嫁妝,具體有哪些?”
那頭的寧懷遠緊張道:“秦先生怎麼突然問起這個?是覺得哪裡不妥嗎?”
“我們給采薇的,都是當初答應好的:八千萬現金,城東那套彆墅,一枚粉鑽,以及她奶奶留給她的一隻翡翠鐲子……薇薇是我們寧家的女兒,我們絕不會虧待她。秦先生若覺得不夠體麵,我們還可以再加……”
“不必。”秦執打斷他,聲音聽不出喜怒,“隻是隨口一問,寧先生不必多心。”
“這件事,不必特意告訴采薇。她臉皮薄,知道了反倒多想。”
“是是是,我明白。”
掛了電話,房間裡一片死寂。
現金、彆墅、粉鑽。
除了那隻鐲子,她所有的嫁妝在短時間內通通換成了錢,彙往國外。
這不是缺乏安全感。
這是一場蓄謀已久、步步為營的逃離。
“少爺……”忠叔看著秦執越發冷沉的側臉,還想再勸。
手機震動起來。
秦執按下接聽,那頭傳來壓低的聲音:“秦先生,寧小姐離開拍賣行後,直接去了葡萄牙使館。”
秦執靜了一瞬,問:“她買機票了嗎?”
“查到了。”
對方道:“預訂成功,下個月十五號,淩晨三點,直飛裡斯本。”
掛斷電話後,秦執喉嚨裡滾出一聲低笑。
那笑聲沒什麼溫度,聽著讓人心頭發寒。
“忠叔,”他轉過頭,眼底冰涼一片,“你說她怎麼這麼壞呢。”
“什麼時候逃婚不好,偏要選擇在婚禮當天,這是想讓全城的人看我秦執的笑話啊,”
忠叔低下頭,額角的汗終於滑了下來。
事到如今,他已經無法幫寧采薇辯解了。
“少爺,”他聲音發乾,“要不要提前布置?到了那天,直接把人攔下?”
秦執閉上了眼睛。
“不用。”
他再睜開時,眸子裡所有激烈的情緒都已沉澱下去,隻剩一片深不見底的沉冷。
“還有半個月。”秦執的聲音很緩,“這半個月,我再跟她好好處處。”
“婚禮照常準備。”
他目光掃過桌上那些刺眼的文件,“她若那天來了,穿上婚紗,走到我麵前——”
“這些事,我就當沒看見。”
她的房子,她的粉鑽,她為逃離而變賣的一切,他會原封不動地買回來,放回她手裡。
她要自由,他給;要空間,他也能退。
隻要她最後選擇留下。
“她若沒來……”秦執扯了扯嘴角,笑意冰涼,“這世上,還沒有誰敢這樣耍我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