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您放我走,我保證,走得遠遠的,再也不出現在您麵前添堵。行嗎?”
這是她能想到的,最卑微、最誠懇的讓步了。
秦執靜靜地看了她幾秒,忽然,笑了一下。
“晚了。”
他慢悠悠地說,“從你簽下婚書,從你收下聘禮,從你默許這場婚禮開始準備的那一刻起,就晚了。”
他話音剛落,休息室的門被推開。
四個穿著黑色西裝、體格精悍的男人走了進來。
兩人一邊,沉默地站在寧采薇身後的地方,形成包圍圈。
寧采薇看到這陣仗,瞳孔驟縮,難以置信地看向秦執:“你……你想乾什麼?”
秦執操控輪椅,緩緩向前滑了一小段,停在她麵前。
他微微仰頭,衝她伸出手:“現在,你有兩個選擇。”
“一,自己跟我回家。”
“二,我讓他們‘請’你走。”
“秦執!你憑什麼?!”
寧采薇氣得渾身發抖,那點剛升起的愧意瞬間被憤怒取代:
“你這是非法拘禁!我們還沒結婚!我不是你的所有物!”
“憑我是你未婚夫,憑婚書已簽,憑全城都知道你是我秦執要娶的人。”
秦執回答得很快,條理清晰,“如果你還想問憑什麼……”
他停住了,目光深深地凝望著她。
沉靜如淵的黑眸裡,翻湧起驚心動魄、濃烈到偏執的情緒。
那情緒太沉,太重,像是積壓了太久,終於找到了一絲裂縫,洶湧地透出來。
寧采薇被他的眼神釘在原地,心驚肉跳。
如果要處置一個逃婚的、讓他丟儘臉麵的未婚妻,像秦執這樣的人,有太多更體麵的方式。
宣布婚約作廢,將她連同寧家一並打入冷宮,甚至悄無聲息地讓她“消失”……
何必坐著輪椅親自來抓?
何必在這夜深人靜的機場,跟她耗在這裡?
何必非得……帶她回家?
一個荒謬絕倫,卻又讓她心驚肉跳的念頭,像深水下的鬼影,緩緩浮現:
她喉頭滾動了一下,聲音在發抖:
“秦執......你......你是不是......喜歡我?”
話問出的瞬間,她自己都覺得荒唐。他那樣的人,怎麼會?
可他沒有否認。
無言,比任何話語都更具衝擊力。
寧采薇像是被雷劈中,大腦一片空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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後麵怎麼上的車,她腦子都是懵的。
車門關上,光線昏暗。
窗外流動的城市霓虹偶爾掠過,在秦執輪廓分明的側臉上投下明明滅滅的光影。
寧采薇坐在靠窗的位置,緊緊貼著車門,用眼角餘光偷偷瞥他。
他上車後便闔上了眼,頭微微後仰,靠在椅背上。
眉心微蹙著,臉上是毫不掩飾的疲憊和蒼白。
身上迫人的氣勢收了起來,此刻的他,更像一個筋疲力儘、需要休息的病人。
是了,她想起來,章映雪提過,他身體需要養生,作息極規律,往常晚上十點就該睡了。
現在應該早就過十點了吧?
為了抓她,他坐在經濟艙裡等到半夜,又處理這一連串的爛攤子……
她看著他眼下淡淡的青影,心裡掠過一絲異樣。
幾次想開口,嘴唇動了動,又不知道該說什麼。
秦執閉著眼,呼吸均勻,仿佛真的睡著了。
她的目光不自覺飄向身側的車門鎖。
車速不慢,窗外的景物在後退。
一個瘋狂的念頭冒出來:如果現在打開車門跳下去……
像是知道她心裡在想什麼,身旁閉目養神的男人淡淡開口:
“時速八十公裡。你打開車門跳下去,落地的衝擊力,足夠讓你全身粉碎性骨折,內臟破裂,如果運氣不好後腦勺著地,當場死亡的概率超過七成。”
“電影裡滾幾圈站起來跑的橋段,都是騙人的,彆犯傻。”
寧采薇:“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