隔壁在慶生。
高檔KTV的隔音做得很好,但架不住那間包廂的門總開。
服務生端著香檳塔和三層蛋糕進進出出,歡聲笑語像潮水湧出,拍打著喬令姿獨坐的中包門板。
她光腳蜷在絲絨沙發裡,盯著朋友圈刷新出一張照片:
秦紹元站在蛋糕旁,手虛扶著林聽的腰,兩人一起彎腰吹滅蠟燭。
燈光定格在他們相視而笑的側臉,刺目得耀眼。
配文是“嫂子生日快樂!”,下麵一排點讚。
沒有她。
她和林聽有過節。
準確說,是她單方麵找過林聽幾次麻煩。
為了不惹壽星心煩,秦紹元連邀請都沒發給她。
即便她曾是他最疼愛的小妹妹。
喬令姿端起蜜桃起泡酒,小口啜飲。
甜膩的氣泡在舌尖炸開,泛出細碎的委屈。
明明是她先來的,為什麼他喜歡的人不是她呢?
“吱吱,你就是想太多。”她對著空氣嘟囔著自己的小名。
“人家為什麼要請你?你又不是他什麼人。”
可他們認識十四年了。
從六歲搬進彆墅區,第一次在花園派對。
十歲的秦紹元幫她找到掉落的發卡,溫柔地叮囑她:“不要再弄丟哭鼻子了哦”的那刻起,她就喜歡他了。
她跟在他身後,天天“紹元哥哥”長,“紹元哥哥”短。
他也會溫柔地揉她的頭發喊她“小丫頭”,在她練琴練到哭時遞來一顆糖,在她考上音樂學院時送上一整套絕版樂譜。
這些都不算數嗎?
隔壁又爆出大笑,夾雜著“親一個!親一個!”的起哄。
喬令姿灌下一大口酒,酒精嗆得她眼圈發紅。
她點開和秦紹元的聊天框,大部分是她積極找話題,而他簡短回應。
“喬令姿,你真是“自作多情。”
她把臉埋進雙膝之間,忍受著心臟的鈍痛。
暗戀,真令人難受。
隔壁的音樂換了,是一首舒緩的英文情歌。
秦紹元為林聽點的,他唱歌很好聽,低沉的嗓音透過牆壁傳來,是她得不到的溫柔。
喬令姿閉上眼睛,忍住眼角的濕意。
**
氣氛烘托至高潮。
一曲終了,喝彩與起哄聲像是要掀翻屋頂。
“嫂子,感動不感動?!”
“元哥這波天花板了!唱得比原唱還好聽!”
“鎖死!祝99!”
不知是誰調了燈光氛圍。
頭頂晃動的光柱交織成一片流淌的星河,將兩人溫柔籠罩。
林聽穿了件珍珠白色的絲質吊帶長裙,長發鬆挽,幾縷碎發垂在頸邊。
她並非濃豔長相,臉龐清秀素淨,是耐看的小家碧玉。
可在秦紹元專注的凝視中,她整個人耀眼得刺目。
秦越安靜地坐了回去,長腿交疊,嘴角噙著一絲笑意,遙遙望向他的哥哥——同父異母的兄長,秦紹元。
他舉起酒杯,俊美的眉眼真誠無比:“哥,嫂子。祝你們長長久久。”
“……”
秦紹元深深看他一眼,在林聽的提示下,一同舉杯飲儘。
林聽微微傾身,在他耳邊含笑低語:“你這弟弟,雖然離家多年,跟你關係倒是沒生分。”
“嫂子偷偷跟我哥說什麼小話?”
秦越重新倒滿一杯酒,徑直走到了他們麵前,笑容晏晏,“不妨也說給我聽聽?”
“沒什麼。”林聽笑容不變,“隻是在說,上次見你還是個小胖墩,跟在人後頭不愛說話,一晃眼,變得又高又帥,也懂事了。”
話音落下,包廂內的歡聲笑語被按下了暫停鍵。
無數道隱晦的目光投向秦越。
秦家這位二少爺,圈子裡名聲一直很怪。
小時候胖,被人在背後戲稱“秦胖子”。
後來不知怎的瘦了下來,模樣變得鋒利俊美,行事卻愈發陰晴不定。
他笑得最燦爛的時候,往往最危險;翻臉的速度比翻書還快。
偏偏能力手腕強得離譜,接手家裡幾塊難啃的新業務後,被家族倚重。
回國這大半年,沒人敢當麵提他這段黑曆史,連他親哥秦紹元都謹慎地避開這個話題。
此刻,林聽卻像閒聊般輕飄飄地說了出來。
是仗著秦紹元喜歡她,所以有恃無恐?
所有人的心懸了起來,暗自觀察著秦越臉上每一絲細微的變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