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是家裡人逼的嗎?是不是要聯姻了?」
她手指滑過屏幕,最初那種“終於得到”的快意,像退潮一樣,悄無聲息地散了。
不僅秦紹元累,這一天折騰下來,她心裡早就空了。
麵上歡呼大笑,心裡想得卻是:他的手臂搭在她肩上,好沉啊。
他們相視而笑,她沒覺得有多幸福,,反而在心裡吐槽——他長得沒秦越帥。
看合照時,她關注點始終在自己的臉上:這張不夠美,那張不夠瘦。
原來這些年心心念念的“和他在一起後要做的事”,真做起來,不過如此。
像小時候在櫥窗前看中的蛋糕,撒潑打滾求媽媽買,一直得不到。
長大了後自己買回來,咬一口,甜是甜,但也就那樣,沒有想象中那麼好吃。
她側過臉,看向身旁閉目養神的秦紹元。
路燈的光掠過他側臉,照出他眼下淡淡的青黑,和眉宇間藏不住的疲憊。
他依然英俊,隻是這份英俊,在她眼裡像一張老舊的照片,慢慢褪了色。
她忽然想起很多年前,花園派對上那個蹲下來、看著她眼睛、把發卡還給她的小少年。
那時他眉眼還沒長開,但眼神乾淨溫柔。
她喜歡上的,大概是那個瞬間的他吧。
或者說,是他表現出來的模樣:溫柔,體貼,看見了她的難過。
那畫麵在她心裡定格了十四年,像一層厚厚的濾鏡,蒙在她眼睛上。
讓她一廂情願地相信,他是個值得托付終身的好人。
現在濾鏡慢慢碎了。
她看清了:他會對跟了自己多年的女人說“從沒愛過”,會為了利益權衡取舍,會在不耐煩時露出冰冷的表情。
他不再是她以為的那個少年。
還好,醒悟得不算太晚。
車停在家門口,喬令姿推門下車。
“紹元哥哥,”她轉頭看他,眼睛在昏暗光線下亮得奇異,“上去坐坐?我有首曲子,練了很久,想彈給你聽。”
秦紹元偷偷捏著酸脹大腿的手一緊。
她還有完沒完?
他今天累得骨頭縫都在疼,陪她一天比上班還折磨人。
想到以後可能還要繼續這種苦日子,他感到絕望和窒息。
“令姿,今天太晚了,要不改天吧?”
“你還記得嗎?”喬令姿打斷他,“那年夏天我去你家找你,聽見琴聲,走過去看見你在琴房和林老師四手聯彈。”
秦紹元動作頓住。
“彈完那首曲子,你在鋼琴前吻了她。”
喬令姿看著窗外夜色,語氣平靜得近乎漠然,“我當時站在門外,覺得……天都塌了。”
“事後我一直在想,她到底哪裡比我好?”
“她沒我好看,沒我陪你時間長。唯二比我強的,就是成熟年長,外加會彈鋼琴。”
“年齡我改不了,我就想在彈琴上下功夫。”
她笑了笑,眼眶有點紅,但很快眨掉了,“如果我也彈得優秀,是不是就能得到你的目光?”
秦紹元怔住了。
他沒想到,當年那個撞破他秘密,哭著跑開的女孩,私底下竟然想了這麼多。
“所以我去學了鋼琴。”
“很認真很認真地學。想著總有一天,要彈給你聽。”
秦紹元心頭一顫,某種陌生的東西湧上來。
潮潮的,濕濕的,讓人的心輕易得坍縮成一團。
“吱吱……”
“所以,上去聽我彈一曲吧。”喬令姿朝家門走去,“就當是……圓我一個夢。”
秦紹元看著她的身影,歎了口氣,終究跟了過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