珍珠瞧她神色平靜,心裡一陣古怪。
謝瑤枝不是向來與二小姐不和嗎?怎麼聽到這消息也不生氣?
“小姐,二小姐這下可得意壞了,以往都是您去,如今被她鑽了空——”
“行了。”
謝瑤枝淡聲道,將濕漉漉的手從水盆抽出。
在旁的百靈默默地拿來一條乾帕子,低著頭擦乾她的手。
珍珠端著水盆,嘴上還是不停:“小姐,您如今被夫人禁足了,二小姐就急著取而代之,奴婢是擔心二小姐對您不利。”
謝瑤枝聽了反而樂了,她懶懶地抬眼看珍珠,“那按你說,我該怎麼辦?”
“當然是——”珍珠意識到自己的聲調有些激動,急忙乾笑幾聲,“當然是現在跟著侯府馬車去城外粥棚,再好好教訓下二小姐呀!”
此時原來一聲不吭的百靈手下動作頓了頓,謝瑤枝看向她,眼裡閃過一絲溫柔,她輕聲問道:“百靈,你覺得呢?”
突然被問到的百靈嚇了一跳,結巴道:“奴婢、覺得不可以——”
“她那蠢腦袋懂什麼!”
珍珠嫌棄地剜了百靈一眼,舔了舔乾燥的嘴皮子,剛想繼續勸導謝瑤枝時。
“啪!”
突然起來的一耳光扇得珍珠目瞪口呆。
“小姐,你——”珍珠惶恐地跪了下,三小姐怎麼又打她了?
她是什麼很賤的奴婢嗎?怎麼老是被打?
“珍珠,你不好好侍奉我,反而勸我去惹事生非,究竟安何心思?”
謝瑤枝慢悠悠起身,將乾帕子丟回水盆裡。
撲通一聲,濺得珍珠滿臉水。
她以前對珍珠百般縱容,是因為她念著珍珠從小就跟著她。
但如今她重生一遭,看清楚這狗奴才的真麵目,就沒有寬容一說了。
“愚蠢多事,給我端著水盆,就跪在這裡,好好反省。”
“三小姐——”
珍珠一臉忿忿不平。
她不過說錯幾句,為什麼就要被懲罰?平常小姐那麼心軟,也不會因為這種事情罰自己......
“怎麼了?”
謝瑤枝臉色冷若冰霜,語氣森冷:“難道我打不得?”
珍珠頓時後脊梁一陣發麻,“自然、自然打得,奴婢不敢頂嘴。”
“知道就好。百靈,跟上。”
謝瑤枝看向一直低頭不吭聲的百靈,腦海中閃過許多片段。
沈清瀾入府後,就頻頻陷害自己,趁著自己外出禮佛之時,雇了山匪意圖謀害自己。
前世,就是這個傻丫頭,在山匪快要追上謝瑤枝時,毅然穿上謝瑤枝的衣裳,以身作餌,用生命為她爭取了寶貴的逃生時間。
百靈是難得的忠仆,隻可惜上輩子死得慘烈。
這輩子,自己定會好好護她。
酸楚與愧疚如潮水般湧上謝瑤枝心頭。
謝瑤枝拉起她的手,感覺出她手心的濡濕,便知曉她心中緊張。
“你剛剛可看見了,珍珠愚昧隻會給我惹禍,我已決定過幾日將她送走,隻留你伺候,你可願意?”
百靈聽到這話,先是一怔,而後猛猛點頭。
她從小受儘繼母欺負,是三小姐心善看中她做丫鬟,她才不用日日挨餓。
她當然願意陪小姐!
“小姐,百靈會好好服侍您,永不離棄!”
見她一臉偷偷雀躍的模樣,謝瑤枝忍不住笑了。
這一笑嬌俏明媚,在陽光下像是生出了柔和的光暈,更是將百靈給看呆了。
她家小姐,真的是生的極好,容貌好似盛開的桃花般嬌豔,肌膚又如羊脂白玉般光滑白嫩。
即便素麵朝天,依舊好看得攝人心魄。
不止百靈這麼覺得,府裡灑掃的下人即便時常見著,也不免被她麵若神女的容貌不經意間吸引。
此時一名嬤嬤走到廊下:“三小姐,蔣將軍來了,正在前廳等著您。”
蔣淮玉?
謝瑤枝微微眯了眯眼。
瞌睡送來枕頭,正好。
“嬤嬤,我一閨閣在室女,單獨見外男怕是不好,不如您差人去將家中唯一的男子也叫來吧。”
“你是指...裴大人?”嬤嬤遲疑問道。
“正是。”
謝瑤枝勾唇,看著那嬤嬤領命前去,她微微側頭吩咐百靈:“等下守著外頭。”
“裴硯一來,立馬發出動靜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