裴硯眉目清雋,視線落在那節嫩白瑩潤的皓腕上。
“鬆手。”
他淡淡說道。
謝瑤枝怯怯地收回手,可那眸中還是充斥著無儘的酸楚。
仿佛剛剛高傲倔強的樣子,隻是為了演給外人看的。
蔣淮玉見狀,勾唇輕笑,語帶諷刺:“我以為裴大人恨極了謝家,沒想到竟然還會插手謝家之事。”
蔣淮玉聽人說過,裴硯在謝家一直過的不好。
當年他未滿三歲,高燒不退之時,謝侯夫婦居然狠心將他丟在侯府莊子,還是謝老夫人心懷慈悲,將他撿了回去照顧。
而蔣淮玉幼時也多次看到謝家人對裴硯視若仆人,呼來喚去。
他不信,裴硯心中當真沒有一絲芥蒂。
這樣想著,蔣淮玉將目光放在這兩人身上。
見謝瑤枝低著頭,嬌肩輕顫,將身體藏到裴硯身後,仿佛自己是個吃人的惡鬼。
蔣淮玉臉立刻沉了下來:“謝瑤枝,我就當真那麼可怕?”
他還想上前爭論,卻聽見麵前那清冷如玉的男子說道:“謝家之事,涉及綱常體統,大理寺有權勘問。”
“若是蔣將軍為罪犯打抱不平,可親自前往刑部大牢鳴冤。”
聞言,蔣淮玉的臉色頓時難看。
他堂堂三品昭勇將軍,怎麼能隨意出入大牢?
再說了,他與林霜兒雖為知己,但也沒相好到要與大理寺作對的階段。
蔣淮玉挑著唇角道:“不必,淮玉相信裴大人的辦事能力。”
“既然如此,將軍不必在此生事。”裴硯聲音清冷如玉。
蔣淮玉唇角繃直,目露不悅。
他深深地看了躲在裴硯後頭的女人,“今日打擾了。”
蔣淮玉說完這句且要邁步離開。
“慢著。”
謝瑤枝突然衝他喊道:“蔣淮玉,煩你回去告訴老將軍,我們之間婚約作廢。以後橋歸橋路歸路。”
她挨裴硯挨得很近,就像是攀附他而生的藤蔓。
蔣淮玉心口一刺,臉上陰沉如烏雲:“不用你說,這門婚事我也會退!”
他大步流星徑直離開時,還踢碎了前廳的花盆。
哐當一聲後,前廳又陷入一片沉靜。
謝瑤枝臉色蒼白地從裴硯身後走出來。
她低著頭,輕輕開口:“裴硯哥哥,瑤枝又給您添麻煩了。”
即便裴硯看不到她的表情,從她輕顫的羽睫,微紅的鼻尖,就能輕易捕捉那藏著的愧疚和委屈。
謝瑤枝視線不動聲色移到自己微紅的手掌心。
剛剛給蔣將軍的那一巴掌,會讓裴硯對她稍稍改觀。
如果一味哭哭啼啼,不僅會惹得裴硯心煩,也不符合自己侯府嫡女的身份。
倒不如,將跋扈展示給彆人,將軟弱全數展示給裴硯。
這樣裴硯也不會覺得,她活該受彆人欺負。
果然,她聽到裴硯淡然的聲音從頭頂方傳來。
“無妨。”
“林霜兒之事,我會秉公處理。”
他語氣無任何波瀾,可謝瑤枝敏銳地捕捉到一絲細節。
林氏果真去求過他了?
而裴硯選擇將這件事告訴自己,就是為了讓自己安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