五月的陽光很溫暖,一旁的侍女正輕聲哼著歌,整理著小床。
司辰光著圓潤的小屁股,被放在鋪著軟毯的窗邊曬著太陽…
這感覺……很奇特。
作為曾經的光源本身,現在卻要依賴這顆年輕恒星的饋贈。
他費力地轉動脖頸,隔著紗簾望向窗外
這位“後輩”很年輕,活力充沛得像個毛頭小子,完全不像他曾經那樣沉穩內斂。
它……有意識嗎?像曾經的自己一樣?
司辰無法確定,曾經瞬息間便能跨越行星係的意識,如今被牢牢困在這方寸之地的嬰兒軀體內,就連轉動脖頸都顯得笨拙
“哎呀,少爺真乖,每次曬太陽都這麼安靜。”
年輕的侍女笑著走過來,熟練地替他調整了一下趴臥的姿勢,避免陽光直射眼睛,
“瞧這小模樣,看得多入神,以後說不定能成為很厲害的修士呢!”
修士?
司辰捕捉到了這個陌生的詞彙,這個世界的力量體係麼?對這個顆星球的智慧生物而言,或許算是了不起的成就。
但對於目睹過無數文明的存在來說,這種“微末”的力量,暫時引不起他太多興趣。
..........
春去秋來
窗外的梧桐葉落了五次,他也從一個隻能躺著的嬰兒,長成了能蹣跚走路的幼童。
他漸漸接受了“司辰”這一身份。
但接受是一回事,適應卻是另一回事。
五年的“人類觀察”與“親身實踐”,讓他不得不承認,相比做一顆燃燒億萬年的恒星,
學習如何做一個人,挑戰性似乎更大。
最大的問題在於,他無法完美扮演一個“正常”的人類幼崽。
比如認字和說話這件事,看一眼就會寫,聽一遍就能說,
這在他看來理所當然的舉動,卻讓年邁的啟蒙先生驚得吹胡子瞪眼,驚為天人。
“天才!夫人!少爺簡直是天才!”
司辰不明白這種程度的認知為何會引起如此大的反應,畢竟在他的思維裡,一個文明的語言也隻是瞬間就能完全解析。
類似的事情不斷發生,侍女教他係發帶,他看一次就能完美複刻,母親展示如何用筷子,他第一次嘗試就能精準夾起豆子
“少爺的學習能力真是驚人!”
每次都會引來大人們的驚歎,而司辰隻是平靜地接受這些讚美,仿佛這本就該如此。
而最讓司家上下頭疼的,是司辰的“缺乏情緒反應”。
摔倒了從不哭喊,自己默默爬起來,
看到絢爛的煙花表演,他也隻是微微歪頭。
對孩童的玩具、遊戲,更是無法產生持久的興趣。
他更願意安靜地坐在庭院裡,觀察螞蟻搬運食物,或者仰望星空,一坐就是半天。
“少爺是不是……太安靜了?”偶爾會有下人在背後竊竊私語。
司辰的聽力很好,他能聽到,但並不在意,人類的評價,對他而言和蟲鳴沒有什麼區彆。
起初,家族上下都為這位“神童”的早慧感到欣喜。
司家是豪門大族,出了個天才繼承人自然是錦上添花。
所有人都逐漸習慣了這位小少爺的與眾不同,他過早的沉穩、驚人的學習能力,以及那雙仿佛能看透一切的眼眸。
下人們私下議論時,總帶著與有榮焉的語氣:“咱們少爺,將來必定是了不得的大人物。”
而司辰的母親,那位溫婉的夫人,則總是溫柔地撫過他的發頂,相較於遠大的前程,她寧願孩子普通一些,快樂一些。
然而,這份平靜在司辰七歲那年被打破了。
按照這個世界的慣例,世家子弟到了這個年紀,便要開啟修煉之路。
這是無數先輩總結出的經驗——七歲之前,孩童的靈根與根骨尚未完全定型,過早測試不僅結果不準,更可能損傷根基,影響日後修行。
司家作為世家大族,自然遵循古製。
所以即便司辰展現出驚人的學習天賦,家族也一直耐心等到他年滿七歲。
測試前夜,司辰的母親葉芙輕輕撫著他的頭發:“辰辰,明日測試不必緊張。無論結果如何,你都是娘的好孩子。”
司辰安靜地點頭。
他確實不緊張,隻是好奇這個世界的能量體係究竟如何運作。
次日清晨,司家祠堂前的廣場上早已布置妥當。
這樣的重要儀式都由族中長輩主持,今日負責測試的是司辰的三叔公,一位須發皆白的老者,在家族中德高望重。
廣場兩側則站滿了司家的族人,畢竟司辰是他這一代第一個進行天賦測試的孩子,所有人都想親眼見證家主獨子的資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