司朔臉上的睡意瞬間飛到了九霄雲外,他覺得自己的道心似乎有點破碎了。
他猛地轉身,幾乎是同手同腳地狂奔而去,因為太過震驚,身形都有些踉蹌,隻留下一句飄散在風裡的、帶著哭腔的嘶喊:
“大哥!二哥!——!出、出大事了!!”
那驚慌失措的背影,活像背後有十萬妖獸在追趕。
司辰站在原地,看著三叔消失的背影,有些不解地偏了偏頭。
大事?
他明明已經刻意放慢速度,甚至還停下來等了等,沒有直接突破築基。
這......難道還不夠普通嗎?
................
片刻之後,司家核心成員再次齊聚於祠堂後的密室。
父親司凱、母親葉芙、二叔司澈,還有幾位須發皆白、平日深居簡出的族老,全都以最快的速度趕了過來。
聽完司澈語無倫次的彙報,密室陷入了一種麻木的寂靜。
一次閉關,從無到有,直達煉氣大圓滿?
震驚太多,已經有些不夠用了。
司辰坐在一張對他來說有些過高的椅子上,小短腿懸在空中,安靜地看著大人們。一道道溫和的神識小心翼翼地落在他身上,探查,確認,再帶著難以置信收回。
最終,所有人都不得不麵對這個現實。
“一天...不,一個時辰,煉氣九層....”一位族老喃喃道,撚著自己雪白的胡須,差點揪下來幾根。
另一位族老看向司凱,語氣沉重:“家主,此事......福禍難料啊,若傳揚出去,辰兒恐成眾矢之的!”
司凱眉頭緊鎖,作為父親,他既驕傲,又憂慮。
他看向自己的兒子,小家夥正安靜地坐著,眼神清澈,似乎完全不明白周遭大人為何如此緊張。
葉芙緊緊握著兒子的手,她不在乎兒子有多天才,隻在乎他的安全:“必須瞞住!至少,不能讓人知道辰兒的真實進境。”
“可瞞多少?怎麼瞞?”二叔司澈相對冷靜些,提出實際問題,“對外說引氣成功,煉氣一層?可辰兒這氣息......雖然內斂,但仔細感知,根基之渾厚遠超尋常煉氣修士,絕非剛入門者可比。”
眾人商議來商議去,拿不定主意,那說一天三層?這也同樣是駭人聽聞啊!
可若隱瞞太多,對司辰將來的發展是否公平?總不能一直讓他壓製修為,不見於人前吧?
司辰聽著大人們的討論,漸漸明白了問題的核心——他們需要一個“合理”的標準。
他拉了拉父親的衣袖,待司凱低下頭,他用清晰的、帶著些許困惑的奶音問:“父親,‘絕世天才’的標準,是多少?”
密室瞬間安靜下來。
所有人都看向那個坐在椅子上,一臉認真的小家夥。
對啊,絕世天才!
他們何必在這裡糾結“普通”該是什麼樣?他們司家的這位,根本就不是能用“普通”來衡量的!
既然不能用平庸的標準來掩蓋,為什麼不用頂尖的標準來打掩護?
司凱眼中精光一閃,與其他族老交換了眼神,看到了同樣的決斷,他深吸一口氣,沉聲道:“不錯。我兒本就是絕世之資,何須與庸人比較?既然如此....”
他看向司辰,語氣帶著一絲無奈,更多的是決絕:“辰兒,委屈你了。從今日起,對外便說,你初次閉關,直達煉氣三層。”
一位族老補充道:“即便如此,也足以震動全城了,但比起一個時辰九層......三層,反而顯得合理些。”
司辰點了點頭,表示理解。
雖然他還是不太明白為什麼“三層”就合理,“九層”就不合理,但這似乎是一條新的、需要遵守的“本地規則”。
決議已定,眾人心中稍安,隻是看向司辰的目光更加複雜。
這孩子,未來必將攪動風雲,隻希望司家這艘船,能護佑他順利成長。
...........
夜深人靜時,司辰回想起在藏書閣看到的另一句話,說修煉乃是“逆天而行”,需經曆萬千劫難,與天爭命。
回想起自己身為恒星時的歲月,
他光耀萬靈,何曾在意過浮遊塵埃的悲喜?
他炎焚萬物,又何須過問渺小生靈的意願?
逆天而行?
可是,若天地本身,並不介意呢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