司家大殿裡,關於司辰下一步安排的商議,果然出現了分歧。
“辰兒才七歲,那麼急著送去宗門做什麼?”母親葉芙將兒子攬在身前,語氣溫柔卻堅定,
“宗門路遠,規矩又多,他性子又……單純,我實在放心不下。”
父親司凱端坐主位,神色沉穩:“玉不琢,不成器。家族環境太過庇護,你看他在雲錦城鬨出的那些笑話,便是明證。唯有置身真正的萬千修士之中,與同齡人交往、競爭,方能真正長大。”
眾人的目光下意識投向司朔,畢竟他是最近距離“受害者”,最有發言權。
司三爺抱著臂,一臉“彆問我,我什麼都不知道”的表情,最後被盯得沒辦法了,才含糊嘟囔道:
“咳……反正,扔哪兒都是個禍害……不是,我是說,是金子哪兒都發光!你們決定,你們決定!”
他心裡門兒清,自家這侄兒缺的不是修為根基,是常識!
真要現在扔進宗門,指不定誰坑誰呢......想想那畫麵,他居然有點期待,又有點頭皮發麻。
幾位族老撚著胡須,最終,眾人一致拍板:司辰暫不入宗門,於家族福地再修行一段時日,待境界稍穩,心性也更沉凝些,再擇一上佳宗門送入,屆時更為穩妥。
這折中的方案,讓葉芙稍稍安心,司凱也微微頷首,算是默許。
於是,司辰的宗門之旅被暫時擱置,日子仿佛又回到了去雲錦城之前,開始了看似平靜的生活。
隻是這一次,他明確了自己下一個目標:去宗門學府。
為此,他需要先達到家族認為“穩妥”的標準。
築基期的修煉,果然與煉氣期截然不同。
天地靈氣和理解境界對於他來說毫無障礙,所謂瓶頸更是從未存在過。真正的限製,反而來自於這具年僅七歲的、尚未長開的肉身。
司辰能感覺到,如果他願意,完全可以衝擊金丹、乃至更高境界,但那代價可能是這具身體根基儘毀,甚至崩解。
對此,他並無絲毫焦躁。
他曾見證星辰生滅,億萬年時光亦不過彈指,一天飛升與百萬年飛升,於他而言,並無本質區彆,即便如今身為人類,這一點也沒有改變。
他如同一個最有耐心的園丁,遵循著身體本身的節奏,細致地引導著每一分靈力。
即便如此,他的進展在旁人看來,依舊是匪夷所思。
約莫半月後,他的修為便“堪堪”穩固在了築基中期。
前來探查他進境的二叔司澈和三叔司朔,同時陷入了沉默。
司二爺張了張嘴,回頭拍了拍弟弟的肩膀:“三弟,你掐我一下,我是不是眼花了?”
司三爺木著臉,還真用力掐了他一下。
“嘶——你真掐啊!”
“不然呢?”司朔沒好氣道,“習慣就好,跟這小子較真,容易道心破碎。”
說著說著,語氣裡竟帶了幾分著看破紅塵的淡然。
放在外界,這已是能嚇死一片所謂天才的進境,但在司家,眾人隻是麵麵相覷,然後默契地該乾嘛乾嘛。
麻木了,真的。
震驚也是一種情緒,消耗多了,也會見底,跟一個時辰煉氣九層相比,半個月築基中期……好像,也挺合理的?
好歹這次花了半個月,不是麼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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修為進展“順利”,但另一件事,卻始終像片陰雲,縈繞在幾位族老心頭。
這一日,幾位族老齊聚,話題不可避免地又回到了司辰的未來。
“家主,辰兒天賦曠古爍今,自是毋庸置疑。但……他那‘無靈根’之事,終究是個隱患。”一位須發皆白的族老眉頭緊鎖。
“不錯,”另一位接口道,“尋常宗門收錄弟子,第一關便是探查靈根。辰兒屆時若被測出毫無靈根,卻擁有如此修為,外界會如何想?”
是身懷異寶?還是修煉了某種奪人造化的禁忌魔功?
無論哪種猜測,都會給司辰帶來無窮無儘的麻煩。懷璧其罪,魔功更是為正道所不容,司家雖然不怕,但族人不可能時時刻刻護在司辰身邊。
這場討論並未避開司辰。
他安靜地坐在一旁,聽著大人們憂心忡忡的話語,捕捉到了那個關鍵問題——他需要一個“靈根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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