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猛地一拍腦袋:“大哥!辰兒這情況,聽起來不像是靈力問題,倒像是……肉身強度跟不上他魂魄和修為的進展了!”
他越說越覺得是這麼回事:“尋常修士按部就班,修煉的同時,肉身也會被靈氣反複滋養、緩慢強化。”
“可這小子呢?修為躥得跟流星似的,肉身哪跟得上!?那靈根雖然不知道是怎麼回事,但恐怕是雪上加霜,把這問題徹底給捅出來了!”
“你是說,需要淬體?”司凱立刻抓住了關鍵,三弟話糙理不糙,眼下這情況,糾結靈根為何能長出來毫無意義,解決司辰身體的問題才是當務之急。
“正是!”司朔點頭,“而且得是上乘的淬體法門,溫和的怕是不夠看。”
一位族老撚著胡須,憂心忡忡地開口:“淬體之法,家族庫藏中倒有幾種。隻是……淬體不比修煉功法,無不是水磨工夫,講究循序漸進,短時間內怕是收效甚微...”
另一位族老補充道:“速成之法倒也不是沒有,但過程大多頗為痛苦,非大毅力者難以堅持。辰兒年紀尚小,隻怕……”
葉芙聽到“痛苦”二字,摟著兒子的手臂又緊了些。
二叔司澈沉吟片刻,接過話頭:“眼下最穩妥,也最適合辰兒現狀的,有兩種選擇。”
“其一,是《乙木長春功》,此法溫和,借草木生機滋養己身,潤物細無聲,幾無風險,最是穩妥。隻是……進展確實緩慢,或許需數年之功,方能初見成效。”
“其二,”他看向司朔,
“便是三弟所修的《九劫雷體》。引天雷之力淬煉己身,霸道剛猛,進境極快。但......雷霆無情,稍有差池便是經脈焦灼,風險極大......”
“用《九劫雷體》!”
“修《乙木長春功》吧!”
兩個聲音幾乎同時響起。
說前一句的是司凱,他覺得隱患既已出現,便如堤壩蟻穴,拖延不得。
說後一句的是葉芙,她隻要兒子平安。
大殿內的目光,瞬間都聚焦在了司辰身上。
一邊是父親的決斷與期望,一邊是母親的不舍與擔憂。
司辰感受著,愈發堅定了留下來的想法。
他看著父母,眼中帶著些許困惑:“為什麼隻能選一個?”
眾人一愣,這孩子說得輕巧!
《乙木長春功》溫和滋養,《九劫雷體》霸道摧毀,一生一死,一柔一剛,屬性相衝,路徑迥異。自古淬體,誰敢如此胡來?
“胡鬨!”三叔公當即吹胡子瞪眼,“辰兒,你可知這兩門功法屬性相衝?同時修煉,無異於引火燒身!”
“是啊,淬體非是兒戲,需專精一道,方能見效...”
司辰卻隻是偏了偏頭,回想著剛才體內奔湧的雷霆之力,又感受了一下窗外庭院裡那棵古樹散發的、寧靜的生機。
毀滅與生長,在他眼中並非對立。
他曾是恒星,既是生命的光源,亦是焚儘一切的烈焰,創造與毀滅,本就是他存在的一體兩麵。
“我想試試。”
司辰抬起頭,目光掃過眾人,最後落在父母臉上:“我的身體,好像既能容納草木,也能接納雷霆。”
一旁的三叔司朔看著侄兒那認真的小臉,心裡原本堅定的“不可能”突然動搖了。
他想起了這小子一個時辰煉氣九層,想起了他看一眼就複刻法術,想起了那自己長出來的雷靈根……
跟這小子講常理?常理在他這兒就是個屁!
一個瘋狂的念頭在他腦子裡竄了出來。
“大哥!”他喊了一嗓子,把所有人都嚇了一跳,
“我覺得……辰兒說的,未必不可行!”
二叔司澈皺眉看他:“老三,你知道你在說什麼嗎?”
“我知道!我當然知道!我有一個點子!”司朔搓著手,在原地踱了兩步,
“你們想啊,尋常人不行,那是因為他們肉身凡胎,承受不住!可咱家辰兒是一般人嗎?他連靈根都能自己想出來!這肉身……搞不好也跟咱們不一樣呢?”
他越說越覺得這主意妙極了,簡直是為他侄兒量身定做:“咱可以先練個幾年《乙木長春功》,打個底子,用草木生機把身體滋養得結實點,就像……就像先給木頭浸透了水,到時候再引雷去劈,嘿!你們想,濕木頭是不是比乾木頭耐燒?說不定就能扛住了呢!”
這個粗陋的比喻讓幾位族老直撇嘴,連三叔公都忍不住扶額。
他雙手一攤,臉上放出光來:“要是到時候感覺還是不行,咱們再停掉《九劫雷體》,隻修《乙木長春功》也不遲啊!”
“這叫……這叫進退有據!”
他說完,自己都忍不住為自己的機智點了點頭,感覺這思路簡直無懈可擊。
幾位族老聽得目瞪口呆,司澈張了張嘴,想反駁,卻發現一時竟找不到詞,葉芙也怔住了,看向丈夫。
司凱看著三弟那副邀功的表情,又看了看眼神清澈、似乎真覺得自己能兼容並蓄的兒子,再瞥見夫人那擔憂中又帶著一絲被說動的神色,沉默了良久。
最終,他緩緩開口:“便依三弟之言,先修《乙木長春功》。待根基稍穩,再由辰兒自己決定,是否嘗試《九劫雷體》。”
他看向司辰,目光深沉:“路是你自己選的,再匪夷所思,為父也允你一試。但切記,若覺不妥,立刻停止,絕不可逞強。”
司辰迎上父親的目光,認真地點了點頭。
於是,一個前所未有的、融合生滅之力的淬體方案,就在司三爺這半是靠譜半是離譜的提議下,被確定了下來。
無人知曉,這條看似胡鬨的道路,將會把這具凡軀,淬煉成何等模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