司辰看向父母,心中淌過一絲暖意。
他站起身,後退一步,對著二人鄭重地行了一禮:“辰兒讓爹娘費心了。”
這份毫無保留的支持與守護,是他在這具凡軀裡,體驗到的最珍貴的“規則”之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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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天,三叔司朔便將一枚記載著《九劫雷體》的玉簡交到司辰手中。
這位向來跳脫的三叔,此刻臉上也難得沒了玩笑神色。
“小子,”
他拍了拍司辰的肩膀,力道不輕不重:“這玩意兒可沒《乙木長春功》那麼溫柔,裡麵記的東西,看仔細了,半點馬虎不得。”
司辰接過玉簡,道了聲謝。
然後他回到自己的靜室,花了整整一天的時間潛心學習。
《乙木長春功》的理念與《九劫雷體》截然不同。
前者是滋養,是融入,是共生,而後者,則是掠奪,是征服。
功法中將雷霆之力分為九劫,一劫一重天。
他如今要麵對的,是第一劫,陰雷之劫,又稱凡雷。
此雷孕育於山川雲雨之間,是凡俗世界所能觸及的最普遍、也最“弱小”的雷霆。
但即便隻是這最弱的凡雷,玉簡中的描述也帶著一股凜然之意.....
“天威如獄,觸之則焚,引雷入體,九死一生。”
渡過,則肉身蛻變,實力暴漲。
失敗,輕則經脈儘毀,重則身死道消,魂飛魄散。
隨後幾日,他並未立刻前往後山禁地。
而是依照功法所述,調整自身狀態,將五年《乙木長春功》積累下的磅礴生機,緩緩引導至四肢百骸,讓身體處於一種充盈而待發的巔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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這一日,天色有些陰沉,空氣中彌漫著山雨欲來的濕潤氣息。
司辰換上了一身乾淨的青色布衣,走出了院子。
父母、二叔、三叔,以及幾位核心族老,都已等在院外。沒有人多說廢話,隻是目光交彙時,透露出的是一樣的關切。
“走吧。”司凱沉聲道。
一行人沉默地穿過亭台樓閣,走向家族後山。
禁地中央是一片平整的黑色岩石,周圍矗立著九根刻滿符文的石柱,此刻,陣法已然微微亮起,靈光流轉,與天上積鬱的雷雲隱隱呼應。
“辰兒,”
葉芙終究還是沒忍住,上前一步,替兒子理了理其實並不淩亂的衣領,“千萬小心。”
“娘,放心。”司辰輕輕拍了拍母親的手,聲音溫和。
他目光掃過在場的每一位親人,對他們點了點頭,隨後便不再猶豫,轉身,獨自一人踏入了陣法中央,盤膝坐下。
天空愈發陰沉,雲層中開始有電光隱隱遊走。
三叔司朔緊張地搓著手,低聲對身旁的司澈道:“二哥,我這心怎麼跳得這麼快……”
二叔司澈麵色凝重,目光緊緊鎖定陣中的侄兒:“閉嘴,看好陣法。”
司辰閉合雙眼,心神沉入體內。
風起了,帶著刺骨的涼意,吹動他發帶。
他能清晰地感覺到,一股毀滅性的力量正在雲層深處彙聚、醞釀,冰冷而暴烈,與他體內溫潤磅礴的草木生機形成了極致的反差。
生與滅,滋養與毀滅,此刻即將交會。
司辰緩緩抬起眼簾,望向那片壓抑的天空,目光沉靜如水。
來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