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剛才分明感覺到,這道人最初是想從孩子身上汲取某種東西,為何見到自己便立刻改變了行為,匆匆離開?
他沒有點破,也無意插手,這人間事,因果糾纏,他尚未看懂。
母親也說過,出門在外,遇到想不明白又與自己無關的事,不必深究。
於是他收回目光,也轉身離開了小鎮,朝著打聽來的最近的城市方向行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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再次禦風而起,將青桑鎮遠遠拋在身後。
司辰飛了約莫一炷香的時間,下方是連綿的丘陵林地,人跡罕至。
忽然,他前方靈光一閃,那名灰袍道人竟去而複返,憑空出現,攔在了他的去路上。
“這位道友請留步。”
道人臉上依舊是那副和煦的笑容,語氣也十分客氣,
“在下張泉,方才在鎮中倉促,未及與道友敘話。觀道友年紀輕輕,便有如此修為,不知是哪家高徒,出來遊曆?”
他的話語聽著像是尋常寒暄,但那目光,卻似有若無地再次掃過司辰指間的儲物戒。
司辰依言停下,懸在半空,想到自己此番出來,本意便是撇開家族身份。
於是,他依照事先想好的說辭,平靜答道:“一介散修,並無師門。”
“散修?”張泉眼中訝色更濃,隨即笑容更深了幾分,“道友真是天縱奇才,一介散修能在此年紀築基,了不得,了不得啊。”
他又客套了幾句,句句不離試探,詢問司辰師承、從何處來。
司辰的回答始終簡單直接,隻說是自行修煉。
張泉仔細觀察著司辰的神情,見他目光清澈,語氣坦然,不似作偽,心中疑慮稍減。
想想也是,一個十二三歲的築基中期,若真是那等古族子弟,身邊豈會沒有護道者?
看來,多半是得了些機緣、天賦不錯的散修小子。
他話鋒一轉:“不知道友這是要往何處去?若是順路,你我結伴而行,也好有個照應。”
“不必。”司辰直接拒絕。
這人身上的氣息讓他不喜,那刻意營造的熱情也顯得虛假。
張泉被他直接拒絕,臉上笑容僵了一瞬,隨即又恢複自然。
他嗬嗬一笑:“既如此,那便不打擾道友清靜了。山高水長,後會有期。”
說罷,他再次拱手,身形一晃,便化作一道流光,朝著另一個方向遠遁而去,似乎真的隻是偶遇寒暄。
司辰看著張泉消失的方向,並未立刻動身。
他想起三叔司朔插科打諢時說過的話:“小子,記住嘍,黃鼠狼給雞拜年,它就不是來交朋友的!”
當時他不解其意,隻覺得三叔表情滑稽,現在卻覺得剛才那人似乎挺符合“黃鼠狼”這一描述。
他繼續趕路,心頭那點疑慮並未深種,隻當是旅程中的一個小插曲。
然而,飛出去不到十裡地,下方山林間驟然射出三道淩厲的殺氣!
一道淩厲的劍光,一枚赤紅的火符與數根泛著幽藍的銀針,從不同角度封死了他所有退路,出手狠辣,直奔要害,顯然是奔著取他性命而來。
司辰眸色一沉,身形在空中微微一側,輕描淡寫地避開了幾道攻擊。
襲來的法器與他擦身而過,帶起的勁風吹動了他的發絲。
他懸停半空,看向下方。
偷襲者共有三人,皆是築基修為,出手狠辣,配合默契,顯然是做慣了這等殺人越貨的勾當。
“你們,要殺我?”司辰開口,聲音平靜,聽不出喜怒。
那三人卻不答話,眼神交彙間,再次悍然出手!
司辰身形在攻擊中穿梭,如同風中青葉,看似驚險,卻總能在最後一刻避開。
他在觀察,在學習。這些人的戰鬥方式,與家族中二叔三叔的切磋指點截然不同,充滿了赤裸裸的惡意
。
就在他準備反擊之時——
“住手!何方宵小,竟敢光天化日之下行凶!”
一聲義正辭嚴的怒喝傳來。
隻見剛剛離去的張泉去而複返,一臉正氣地衝了過來,儼然一副路見不平、拔刀相助的仗義姿態。
然而,司辰卻在張泉出現的瞬間,腳下步伐悄然一變,非但沒有靠近,反而與他瞬間拉開了數丈距離。
他不蠢,相反,他很聰明。隻是缺乏與人勾心鬥角的經驗,而非不懂察言觀色、分析局勢。
看著眼前這“恰到好處”的救援,再想起張泉之前反複打量自己儲物戒的眼神,以及三叔那句關於黃鼠狼的戲言......
他目光掃過眼前幾人,視線最後落在那一臉“正氣”的張泉身上,問了一句讓所有人都愣住的話:
“你們,是要殺人奪寶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