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百裡地,對飛舟來說就是盞茶的功夫。
當司辰那艘飛舟穿過雲層,出現在霧隱穀外圍空域時,地麵上幾乎所有修士都下意識抬起了頭。
又來一個?
修士們眯著眼打量,這飛舟樣式...很陌生啊。
“哪家的?”
“人還沒出來呢,急什麼。”
議論聲中,玄舟內走出幾道身影。
先走出來的是個白衣少年,身形修長,眉目乾淨,肩上還蹲著一隻火紅羽毛、係著淡紫絲帶的小鳥。
緊接著,艙裡又晃出來兩頭妖王,一頭黑熊,一頭赤虎,體型魁梧,妖氣衝天。
關鍵是……這倆妖王臉上都掛著彩。
黑熊左眼腫得眯成一條縫,右臉青了一塊;赤虎右眼眶青著,皮毛還有些淩亂,一看就是剛打完架沒來得及收拾。
這組合太有辨識度了。
短暫的議論後,人群中有人倒吸一口涼氣:
“等等……白衣,少年,一熊一虎……我靠!是那個司辰!”
這話一出,人群瞬間一片嘩然。
“真是他!我在留影玉簡裡見過!”
“他怎麼來了?合歡宗不是向來不摻和這種事嗎?”
“這有什麼奇怪的,榮譽長老掛個名而已……等等,他邊上那倆妖王怎麼回事?”
“看那傷……剛跟誰乾架了?”
“什麼人能把兩頭妖王揍成這樣?”
黑山站在飛舟甲板上,聽著下麵那些議論,熊臉一陣青一陣紅。
他媽的。
這群人什麼眼神?他那叫被揍嗎?那頭蠢狼也沒好到哪去!
他壓低聲音,咬牙切齒:“等這事兒完了……老子非得回去給那頭蠢狼敲頓悶棍不可。”
赤風摸了摸自己發青的眼眶,麵無表情:“算我一個。”
人群嗡嗡作響,無數道目光聚焦在半空那襲白衣上,好奇的,忌憚的,探究的,還有純粹看熱鬨的。
司辰站在飛舟邊緣,往下掃了一眼。
人確實不少。
霧隱穀外,這片原本人跡罕至的荒山野嶺,此刻卻人聲鼎沸。
最顯眼的是兩撥人馬,分彆占據穀口兩側的山頭,隔著數裡遙遙對峙。
左邊那撥人清一色黑色道袍,右邊那撥則身著赤紅勁裝。
顯然便是淩虛宮和玄火教兩大勢力,倒是十分好辨認。
兩撥人中間的空地,簡直像劃了條看不見的楚河漢界,誰都沒越界,但那股劍拔弩張的味道,隔老遠都能聞見。
除了這兩家正主,周圍其他山頭就更熱鬨了。
有抱團紮堆的散修,有穿著各色服飾的小門派弟子,甚至還有幾撥妖族遠遠蹲在樹林邊上,不摻和,就看著。
幾乎每個視野好的地方,都被人占了。
但最引人注目的,還是三座特殊的山頭...
一座山頭上站著個臉覆薄紗的女修,青絲如瀑,身姿窈窕,隔著這麼遠,也能感覺她周圍氣溫偏低,透著一股生人勿近的氣息。
另一座山頭上是個穿著僧袍的年輕和尚,臉上掛著溫和的笑,可那笑怎麼看都有點過於標準,像是畫上去的。
第三座山頭上則是個搖著折扇的華服青年,一副世家公子哥的派頭,正饒有興致地望著半空中的飛舟。
司辰剛看過去,那僧袍青年便率先有了動作。
他仰起臉,雙手依舊合十:“小僧慧明,見過司辰道友。”
他這一開口,等於自報了家門。慧明,青玄榜第四,“笑麵佛”。
他話音剛落,那搖著折扇的華服青年也笑著拱了拱手:“在下周衍,久聞司道友大名,今日得見,果然風采不凡。”
天機公子,青玄榜第五。
那薄紗女修隻是微微頷首:“洛清音。”
言簡意賅,仿佛說三個字已然不易,但青玄榜第七“清音仙子”的名頭,在場誰人不知?
青玄榜前十,自有其圈子。
眼高於頂是常態,唯有同列榜單、實力得到認可之人,才有資格讓他們正眼相看,主動招呼。
青玄榜第三,聲名顯赫,自然被他們視為同一個層次的存在。
司辰見狀也朝那三人拱了拱手:“司辰,幸會。”
他對排名不感興趣,但人家客氣打招呼,他自然也會禮貌回應。
隨即他的目光落向下方,想找個合適的地方落下,其中一個位置尚可,人也不算太密。
便帶著黑山赤風,朝那座山頭落去。
那山頭原本擠了二十幾個散修,正伸著脖子看吃瓜呢,誰知道吃到了自己頭上。
那些散修們先是一愣,隨即自動朝兩邊退開,原本熱鬨的山頭瞬間清空。
其中有一個穿著灰布衣服、貌不驚人的青年,原本坐在一塊石頭上,握拳的手緊了又鬆。
但最終他還是什麼都沒說,迅速起身,低著頭退到了人群更後方,把自己徹底藏在人堆裡。
飛舟落地,司辰帶著兩妖一鳥走下。
他看著空曠的山頂,又看了看周圍神色拘謹的散修,心裡有些無奈,他本意隻是找個地方落腳,沒想清場。
但他也不想再多說什麼,於是他隻是對四周微微頷首,便走到崖邊,望向下方霧氣沉沉的穀口。
如此一來,這霧隱穀外,便有了第四座“一人山頭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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黑山伸著脖子往下看,隻見穀口那片霧氣濃得化不開,白茫茫一片,什麼都看不清。
他撓了撓頭:“兄弟,咱們就這麼乾看著?”
“不然呢?”
赤風沒好氣地白了他一眼:“你還想直接衝進去?”
“那倒不是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