慧明依舊雙手合十,但笑容卻淡了些許。
“司辰道友此言……”
司辰搖了搖頭,語氣略顯輕描淡寫:“慧明道友這‘恰逢其會’,時機精妙,令人歎為觀止。”
他又看向周衍和洛清音,最後落回慧明身上:“加上我們幾人兜兜轉轉,竟能在此地重新彙聚,看來諸位道友,皆是有緣之人。”
“有緣”兩個字,讓在場眾人都皺起了眉頭,卻各有心思。
慧明雙手合十,正要開口...
司辰卻沒讓他把話說完,他抬手指了指腳下:“這島快撐不住了...”
像是為了印證他的話,腳下頓時傳來一陣陣“哢嚓”聲。
整座浮島開始劇烈搖晃起來。
“走!”
不知誰喊了一聲,幾道身影幾乎同時衝天而起。
黑山剛飛起來,忽然“嗷”一嗓子,熊臉皺成一團,痛心疾首地望向下方:“我操!那猴子!俺的四階妖丹啊!還沒掏呢!”
就這麼一句話的功夫,他剛才站立的地方已經塌陷下去,那頭巨猿的屍體隨著崩解的岩石一起,墜向無儘虛空。
“敗家!太敗家了!”
黑山一邊飛一邊捶胸頓足:“俺的四階妖丹啊!這破島,早不塌晚不塌……”
赤風飛在他旁邊,沒好氣地用尾巴抽了他一下:“命重要還是妖丹重要?!”
“都重要!”
黑山理直氣壯,隨即又垮下臉:“那可是四階啊……”
“後麵機會還多的是。”司辰無奈笑道。
黑山一愣,熊眼亮了:“兄弟,你說真的?”
“嗯。”司辰似乎意有所指,點了點頭:“下次遇到,讓你先掏。”
“好兄弟!”黑山感動得差點掉眼淚。
.......................
幾人懸停在虛空中,看著那座浮島在眼前徹底分崩離析,
原本還懸浮的島嶼,崩解之後卻不知為何徑直墜向黑暗深處。
場麵一時有些安靜。
周衍搖著扇子,率先打破沉默:“此地不宜久留,諸位,接下來作何打算?”
洛清音調勻氣息,抹去嘴角殘餘的血跡,開口道:“當務之急,是找謝長生。”
她看向眾人:“他最先進入,修為也冠絕我等,若說誰最可能掌握此地的關鍵,非他莫屬。”
這話在理。
青玄榜第一的名頭不是白叫的,謝長生敢第一個往裡闖,肯定有他的依仗。
周衍搖了搖扇子,點頭附和:“洛仙子所言極是,周某方才暗中推算過一卦,謝道兄生機未絕,應當還在某處。”
他說這話時,眼神不經意地掃過慧明。
慧明臉上重新掛起溫和的笑:“謝道兄吉人天相,若有他主持大局,自是最好。”
所有人都看向司辰一行。
黑山還在為那顆妖丹唉聲歎氣,赤風一巴掌拍過去,示意他閉嘴。
司辰正望著虛空深處,聽到眾人問話,他笑了笑:“我沒意見。”
於是七人,準確說是四人一熊一虎一鳥,便朝著小世界更深處飛去。
隻是所有人都默契的保持著距離。
周衍飛在最前麵,慧明和他隔著十來丈,洛清音落在左側,
司辰帶著黑山赤風飛在最後麵。
這距離保持得微妙,既不算同行,也不算分開。
黑山飛了一會兒,實在憋不住,壓低聲音跟赤風嘀咕:“老貓,你覺不覺得……咱們像拚桌的?”
赤風斜他一眼:“拚桌?”
“對啊!”
黑山用熊掌比劃:“你瞅瞅,一個個離得八丈遠,臉上還都帶著笑,跟酒樓裡不認識的人硬湊一桌吃飯似的!彆扭!”
他聲音壓得低,但在場誰不是耳聰目明?
洛清音麵無表情。
周衍扇子搖得更快了。
慧明笑容不變,隻是念了一聲佛號。
至於赤風,他是真想把這憨貨的腦袋撬開,看看裡麵是不是全是漿糊。
司辰頭都沒回:“黑山。”
“啊?兄弟啥事?”
“安靜點。”
“哦……”
................
接下來的路上,他們又經過了幾座浮島。
都是廢墟。
有的島小得可憐,隻有幾十丈方圓,上麵連座完整的建築都找不到。
有的倒是挺大,但靈氣稀薄得跟沙漠似的,彆說活物,連根草都沒長。
黑山越看越泄氣:“這都第幾個了?怎麼全是破爛?”
周衍在前麵搖著扇子:“祖庭曆史悠久,還能剩下這些碎片已是不易。”
“那謝長生跑哪兒去了?”
黑山嘟囔:“該不會也掉進虛空裡了吧?”
“不會。”周衍說得很篤定。
“你咋知道?”
周衍笑了笑,沒回答。
慧明忽然開口:“周道友似乎對謝道兄的行蹤很有把握?”
“談不上把握。”
周衍搖扇子的動作沒停:“隻是相信謝道兄的本事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