宋遲臉朝下趴在灌木叢裡,一動不動。
周衍走過去,用腳尖把他翻了個麵。
宋遲臉上還凝固著那副“我必登頂”的慷慨表情,隻是半邊臉頰高高腫起,嘴角掛著一絲血跡。
周衍蹲下身,伸手探了探他的鼻息,語氣有點無奈:“還活著,就是暈得挺徹底。”
謝長生揉了揉太陽穴。
周衍拍了拍宋遲的臉:“醒醒,該回家了。”
沒反應。
黑山湊過來,熊掌在宋遲背上比劃了一下:“要不要俺給他來一巴掌?保證醒!”
“彆彆彆!”周衍趕緊攔住,“再打真出事了。”
他看向司辰,又看看謝長生,有點無奈地解釋:“宋遲這人吧……其實不壞。”
“我們幾個都挺熟的....他就是....有個毛病。”
“什麼毛病?”黑山好奇。
周衍嘴角抽了抽:“就是...不管大事小事,他總喜歡最後一個登場。”
“什麼意思?”赤風也走了過來。
“就是字麵意思。”
謝長生接過話頭,語氣裡帶著點好笑:“宗門大比,他要等所有人都到齊了,才‘壓軸’出現。”
“秘境探險,他總是在彆人快要堅持不住了,才‘恰好’趕到救場。”
“就連吃個飯,他都要等菜上齊了才‘姍姍來遲’。”
周衍點頭:“他就愛那種‘所有人目光聚焦過來’的感覺。”
“這次霧隱穀出事,我猜他肯定是算好了時間,要等最關鍵、人最多的時候再露麵。”
他說著自己也笑了:“結果這次,小世界內外有時間差,他在外頭算準了時機,裡頭早打完收工了,完美錯過。”
眾人順著他的話想,還真是。
慧明布局,眾人入局,廝殺破局,天威降臨,小世界崩塌……
這一連串事在裡頭發生的時候,宋遲大概還在外頭調整呼吸,醞釀情緒。
等他覺得“時機已到”,瀟灑登場時,這裡隻剩下一地狼藉和一群累得不想說話的人。
黑山聽得直搖頭:“這啥破毛病?俺們山裡,他這樣屎都吃不上熱乎的!”
司辰見似乎是他們熟人,便問了一句:“需要道歉嗎?”
“不用。”
謝長生立刻說:“他活該,醒了還得謝你沒打死他。”
他說著,走到灌木叢邊,伸手把宋遲拖了出來,動作不算溫柔,但也沒真摔著。
“沒事,睡一覺就好,醒來之後我跟他解釋。”
說話間,周衍神識掃過整片霧隱穀。
之前聚集在此的各路散修、小宗門弟子,此刻一個都不見了。
也不知是死在了小世界裡,還是見勢不妙早早逃了。
沒人提這事。
在修真界,這太正常了。
陸洪和林佑這時候走過來。
“幾位,我們得先走了。”
陸洪抱拳,他身上的傷還沒好利索,臉色有些白:“宗門那邊還等著消息。”
林佑也點頭,態度比之前恭敬許多:“司辰道友,大恩不言謝,日後若途經淩虛宮地界,務必傳訊,讓我等略儘地主之誼。”
他遞過一枚刻著雲紋的玉簡。
陸洪見狀,也趕緊掏出一枚火焰紋的玉符遞上:“玄火教亦然。”
司辰接過,點了點頭:“好,有機會會去。”
兩人再次抱拳,又對謝長生、周衍、洛清音示意,這才轉身,化作兩道遁光,迅速消失在霧氣彌漫的山穀外。
他們一走,氣氛鬆快了些。
謝長生看向司辰,臉上帶著笑:“司辰,有空來玄一道門坐坐,我師尊……還有幾位太上長老,對你應該會很感興趣。當然,純粹是好奇,絕無惡意。”
“而且我們山上的雲霧茶,還不錯。”
周衍立刻湊過來,折扇輕搖:“對對對!天機閣也歡迎!有機會一定要讓我儘一下地主之誼。”
他說著,目光又忍不住飄向司辰肩頭的紅豆,又嘿嘿癡笑了兩聲:“順便……讓我多看看這小家夥,太靈性了!”
紅豆歪了歪頭,對這個老是盯著自己傻笑的人類表示困惑。
洛清音倒是沒說什麼邀請的話。
她隻是走到司辰麵前,微微躬身,福了一禮。
司辰對謝長生和周衍的邀請一一應承,對洛清音的禮也點頭回了一禮。
至於去不去,什麼時候去,那是以後的事。
周衍戀戀不舍地望著紅豆,腳下卻像生了根,就是不動。
最後還是謝長生走回來,一把拽住他胳膊。
“走了!”謝長生說:“丟不丟人?”
“我就多看兩眼……”
周衍被他拖著走,眼睛還黏在紅豆身上:“就兩眼!哎你彆拽我衣服——”
謝長生一邊拽著周衍,一邊把暈過去的宋遲扔到了灰驢背上。
“灰灰,辛苦你了。”
灰驢有些不買賬的哼了一聲,
謝長生趕忙安撫:“我替你揍他!”
然後狠狠的在宋遲屁股上踹了一腳:“我特麼讓你最後一個登場!”
灰驢這才滿意地哼了一聲,馱著宋遲,跟著謝長生和周衍,慢悠悠走入林間霧氣,消失不見。
洛清音對司辰最後點了點頭,化作一道清冷的水藍色流光,悄然離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