黑山和赤風立刻繃直了身體,這位夫人的目光很溫和,可不知怎麼,被她看著,壓力比麵對那位器靈守心還大。
“這兩位是?”葉芙微笑著問。
“孩兒的朋友,黑山,赤風。”
司辰介紹道:“從萬寂山一路陪我出來的。”
葉芙笑著對兩妖輕輕頷首:“一路辛苦了,到了這兒就當自己家,不必拘束。”
黑山趕緊抱拳,嗓門因為緊張有點大:“夫人您好,您長得真俊,跟俺兄弟他娘一樣俊!”
吼完,他覺得還不夠表達誠意,又重重補充了一句:“比俺們萬寂山最俊的那頭母熊還俊!”
“咳——!”
旁邊的赤風被自己的口水嗆得連連咳,整張虎臉都扭曲了,恨不得立刻用爪子在地上刨個坑把自己埋了。
他壓低聲音,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:“你……你閉嘴!不會誇就彆誇!”
亭子裡瞬間安靜了。
葉芙顯然也是頭一回聽到這種“讚譽”。
她先是微微一怔,隨即忍不住“撲哧”一聲笑了出來,眼波流轉,顧盼生輝。
“辰兒,”她笑著看向兒子,語氣裡滿是揶揄:“你這朋友……說話倒是彆具一格,很是……質樸可愛。”
青璃也在一旁掩嘴偷笑。
司凱的嘴角幾不可查地抽動了一下,端起茶杯掩飾。
“來,都坐下慢慢說,青璃,上茶,再拿些點心來。”
葉芙拉著司辰在身邊坐下,目光卻片刻不離兒子:“這次出去,感覺怎麼樣?有沒有遇到什麼難處?”
司辰接過青璃遞來的茶,想了想,認真地總結:“很有意思,學到了很多新東西。”
“哦?”葉芙來了興趣,身子微微前傾:“都學了什麼?跟娘說說。”
司辰放下茶杯,坐得端正,開始彙報:
“見識了很多宗門,也認識了許多人。”
司辰回憶了一下,然後補充道:
“還學了一些地方的方言,很有特色。”
“方言?”
葉芙眼睛彎了彎,覺得有趣:“辰兒還對這個感興趣?”
二叔也來了興趣:“哪兒的方言?南域的?這個我熟!”
司辰點了點頭,然後清了清嗓子,字正腔圓的吐出了三個字:
“他娘的!”
二叔司澈:“???”
家主司凱:“???”
母親葉芙:“???”
亭子瞬間安靜了。
司辰看大家都沒說話,以為他們都在等待自己展現所學,於是又吐出一句:
“狗日的!”
青璃手裡的茶杯“啪嗒”一聲掉在了地上。
茶水濺了一地。
赤風默默把椅子往旁邊挪了挪,和黑山拉開了至少三尺距離。
黑山眼前一黑,腦子裡隻剩下一個念頭:
完了。
怪不得今天右眼皮老跳!
俺老熊這回怕不是真要變成熊皮大氅了?!
就在氣氛微妙的時候,院子那頭傳來一陣腳步聲。
一瘸一拐的。
“哎喲喂……疼疼疼……”
眾人轉頭看去。
隻見一個人影扶著月亮門的門框,慢慢挪了進來。
那人穿著件皺巴巴的袍子,臉上青一塊紫一塊,左眼腫得隻剩一條縫,右嘴角還破了,走路的時候左腳明顯不太敢用力,手裡還拿了一根拐棍。
整個人看起來淒慘無比。
他看見亭子裡這麼多人,愣了一下。
司辰看著那張腫成豬頭的臉,仔細辨認了好一會兒,不太確定地開口:
“三……三叔?”
司朔嘴唇動了動,扯到傷口,疼得吸了口涼氣。
“大、大侄子?”他聲音有點含糊。
司辰站起身,走到三叔麵前,認真打量著他這副慘狀,然後問:
“三叔,你這一回又是欠了哪位嬸嬸的靈石?”
司朔身子晃了晃。
他張了張嘴,想說什麼,最後隻是長長歎了口氣,那口氣歎得千回百轉,滿是滄桑。
司辰想了想,安慰道:
“沒事的三叔,我這裡還有很多傳訊符。”
司朔:“……”
他看著自家侄子那一臉“我很孝順”的表情,把拐棍一扔,仰起頭,看向天空。
“我這是造了什麼孽啊——!”
聲音在庭院裡回蕩。
竹葉沙沙響,像是也在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