更關鍵的是......慧塵師兄的腦袋,還被人家握著。
慧塵的臉一陣青一陣白,渾身都在輕微發抖,他這輩子都沒受過這種屈辱。
他嘴唇哆嗦著,半天才擠出聲音:
“……貧僧……原諒你。”
聲音小得像蚊子叫。
司辰沒鬆手:“沒聽清。”
慧塵:“……”
他深吸一口氣,閉著眼,幾乎是吼出來的:
“貧僧原諒你!!!”
吼完這句,他整個人都泄了氣,肩膀垮了下去。
司辰這才滿意地鬆開手,還順手拍了拍慧塵的光頭,像在拍一個西瓜。
“大師佛法果然高深。”
司辰說,語氣特彆誠懇:
“說原諒就原諒,心胸寬廣,令人敬佩。”
慧塵腳下一個踉蹌,差點沒站穩。
他身後那幾個僧人趕緊衝上來扶住他,看向司辰的眼神像是要把他生吞活剝。
司辰已經轉身,沒事人一樣走回自己的座位。
另一邊,黑山見事情圓滿解決,“嘭”的一聲重新化為魁梧大漢。
他趕緊整了整衣襟,又掏出一塊乾淨絲帕擦了擦手,臉上擺出懊惱又慚愧的表情,朝著周圍團團作揖:
“哎呀呀……小生失態,實在失態!”
“怒而顯形,有悖三叔公教誨,有辱斯文,羞煞我也!羞煞我也!”
他聲音洪亮,表情誇張,仿佛剛才一巴掌拍碎玉案、齜牙威脅的不是他。
旁邊的赤風也變回了人形,動作麻利地把腳邊幾塊碎玉踢到角落,然後一臉“我什麼也沒乾”的表情,重新坐回自己的位置。
葉璟看著這一幕,臉上的笑容重新掛了起來,好像剛才那段插曲根本不存在。
他拍了拍手,殿外立刻有宮人魚貫而入,搬來新的玉案,換上新的杯盞,動作利落,眨眼間就把碎了一地的狼藉收拾乾淨。
“好了好了,都是誤會。”
葉璟在主位坐下,抬手示意:“諸位請坐,接著奏樂。”
殿內重新響起樂聲,舞姬踩著樂點飄進殿中,水袖飛揚,香風陣陣。
可所有人的心思,都不在歌舞上。
西域那邊,慧塵被攙扶著坐回座位,臉色慘白,他身邊幾個僧人眼神陰沉,時不時瞥向司辰。
東域這邊,黑山又捧起了書。
周衍搖著扇子,目光在葉璟和司辰之間轉。
宋遲還沒從剛才的興奮勁裡緩過來,對著司辰嘀咕什麼“司兄風采我已銘記在心”之類的。
隻有謝長生端起茶杯,透過杯沿上方升騰的熱氣,觀察著主位上的葉璟。
剛才那瞬間……這位三皇子看到司辰時的眼神,好像有點不太對。
就在這時,葉璟端起酒杯站了起來。
所有人都看了過來。
“諸位遠道而來,今日齊聚瓊華殿,是緣分,也是盛事。”
“東域天驕,西域佛子,北疆豪傑,能請到各位,是我大胤的榮幸。”
“今日這瓊華殿裡坐著的人,百年後,或許就是各域的掌舵之人。”
他舉了舉酒杯:“本宮謹代父皇,提前敬諸位一杯。”
眾人紛紛舉杯。
一杯飲儘,葉璟放下酒杯,話鋒卻輕輕一轉:
“所以今日這瓊林宴,既是接風洗塵,也是給諸位一個相互認識的機會。”
他的目光掃過殿內那些年輕麵孔,笑意更溫和了些:
“年輕人嘛,總有些火氣,也有些傲氣,方才些許誤會,既已說開,便讓它過去,不過……”
“諸位都是各自地域萬裡挑一的人物,難得聚在一處,若隻是飲酒賞舞,豈不可惜?”
他抬手,指了指殿外那片開闊的黑色校場:
“殿旁校場已備好,陣法俱全,儘可放手施為。”
“諸位既有此雅興,酒過三巡之後不妨‘切磋論道’一番,也不失為一樁美談。”
“如何?”
殿內沉默了片刻。
來了。
這才是瓊林宴真正的重頭戲。
什麼接風洗塵都是場麵話,各方勢力大老遠跑來,不就是為了看看彆家的年輕一代成色如何?
大胤搞這個瓊林宴,不也是為了掂量掂量這些外域天才的斤兩?
見眾人都沒有意見,葉璟滿意地點點頭,將杯中酒一飲而儘。
“那便....”
“...開宴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