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孫龍華連忙跟著縱身追接,卻不料背後猶如中掌一陣劇痛,忍不住噴出一口鮮血,撲倒在地。
微生忠承大驚,眼見自己和天孫龍華連遭幻變,躲不知方向、打不見人影,仿佛被囚禁的獅子,焦躁恐懼怒吼連連,卻始終擺脫不了被暗算的命運。
主仆二人捉襟見肘破綻百出,以至於被逼迫得時時互相製約,警惕驚懼得不知如何是好,直到看見天孫龍華‘啊……’地一聲噴血倒地。
忠承大喊“陛下!”奔將過去,欲舍身救急。
侍衛顧不得其他生死險要,半跪地麵扶起天孫龍華,連呼:“陛下!……陛下!”
天孫龍華雙目緊閉已無聲息,口中兀自鮮血汩汩流出,微生忠承淚雨紛飛,悲苦武藝低微找不到仇人,緩緩站起哽咽轉身。
卻見咫尺之外,源為朝赫然立在背後,無聲無息左手提著留求王的金劍,麵色輕蔑冷漠,偶爾有一絲狂妄、從眼眸中一閃而過。
微生忠承想也不想,急欲拚命以全節烈,左右手連環搏擊,招招舍命。
源為朝左手持劍縛於身後右手還招,招式與留求手似是而非,卻更具技巧,那是源為朝的師父滄波道,將中華武術融解柔道散打而成,看似無招卻招招神妙。
三招一過高下已分,任憑微生忠承百般猛鬥,絲毫不能改觀敗局,忠承心慌意亂源為朝獰笑反肘一擊,“砰”一響肋骨已斷裂,忠承翻滾落地。
忠承咬牙徐徐爬起,衣裳已淩亂不堪,額頭亦已被山石劃破,運氣張開手掌搖擺或側或仰,五指倂擊左虛右實。
源為朝已看出其動機,下盤穩於地麵飛腳旋擊,上身腰折平仰,左手持金劍輕輕劃過沙石,頓時沙土飛揚目不可視,全部湧向微生忠承。
“哢嚓”聲聲,微生忠承身子飛出老遠,臂骨、腕骨俱以折斷,躺在地上氣若遊絲,口角鮮血溢出,依稀似有笑容。
源為朝邁步走近忠承側畔,凝視片刻昂首哈哈大笑,繼而猛地將金劍對著微生忠承的胸口擲下。
就在這千鈞一發之際,源為朝陡然聞聽半空中一聲氣爆,猶如驚雷直下怒濤狂卷,頓時他臉色慘白,半舉的手頃刻間鮮血淋漓,源為朝手中的留求金劍已不知去向。
驚慌未定之下,源氏微微側首,隻見不遠處的小山頂上,站著一人,其人一身白服,頭頂發髻間挽一藍色巾帕,正雙手背負身後,悠閒眺望大海。
源為朝嚇得大氣不敢喘,警覺環視一周未見異狀,忙從衣襟上撕下一條布帶,將手掌胡亂包裹起來,躬身對著小山上的人物作揖,而後又說了一些似懂不懂、或許是薩摩國人的方言。
微生忠承重傷在地,眼睜睜看著源賊舉劍欲刺,難以掙紮抵抗索性將眼一閉,暗念:
“陛下!微臣隨你而來隨你而去,九泉之下一樣護衛您!”
耳邊就聽見“砰”地聲響,微生以為金劍刺進了自己的身體,本來摔倒時就已多處骨折,渾身都是鑽心地疼,也不知是不是因為金劍刺入了心臟而格外地痛,還是麻木昏厥多時,他咬牙堅持了一會兒,實在忍不住睜眼一看。
隻見源為朝左掌依然舉著,隻是不停地愕然抖愰神情恐怖,鮮血不時地滴落在微生的頸項和胸口之間,忠承勉力尋視了半周,並未發現天孫龍華的金劍。
待到源為朝轉身依依呀呀叫喊,微生忠承方知有人救了自己一命,雖不知人在何方,且自己也無力道謝、更無法爬起,但他卻從心裡盼望,無名恩人能將源賊徹底殺死。
就在源為朝背對微生忠承的一息可乘之機,微生忠承終於拚卻了最後一絲力量,隻見他突發躍身一擊,左手以蛟龍鉗之勢,朝源為朝的大椎穴捫扣而下,大椎穴雖不是隱身術的關鍵點,卻是督脈上行通道的要穴,源為朝焉有不知。
聞背後有風勢淩厲,源氏雖然知道,躺在地上的留求侍衛,會有反擊之意,但沒想到此人竟如此不要命,當即前傾猛撲,意欲避開留求侍衛的偷襲,在離地半尺之際,右掌旋即撐住迅疾翻轉,左腿膝蓋上頂,正好切入微生忠承的小腹,若然得手則忠承內臟、必有重傷命不能保。
就在此時,又傳來一聲輕微異響,源為朝的伏兔穴就覺一麻力不能持,微生忠承小腹擦著源為朝的膝蓋,狠狠地撲倒在前方“嘭”地一聲,濺起塵埃彌漫的幾乎睜不開眼睛。
源為朝此刻已顧不得白衣人的警告,或許他為長居久安留求島作打算,所以急於將忠承置之死地而後快,再次施展隱身術向前擊出一掌,也不知有沒有擊中直震得塵煙飛揚。
一招既出跟著氣忿不過,繞向青山頂飛抵白衣人側畔,雙掌著力齊推那人背甲,白衣人似乎並未覺察,仍然悠閒地橫笛凝神而吹,卻不聞有笛音傳來。
但源為朝隻覺得,雙手掌猶如萬箭穿心,內力大泄,隱身術難以繼續,隻得遠離白衣人左右,這才稍稍調息運氣。
待到喘息得逞,閃轉騰挪片刻,覺活動無礙,源為朝依舊不死心,找準機會飛身一腿,舒展足踝,力透腳後跟。此招乃柔術的絕技‘一步登天’,其師滄波道曾囑咐他、不得輕易使用。
誰知,源賊連白衣人的衣衫都尚未碰到,隻聽見“哢吃”、“碰碰”幾聲響,源為朝身子猛烈反彈出去,直挺挺摔落在山腳下,距留求侍衛、也就隻有三丈之遙。
源氏忍痛、瞥了一眼微生忠承,似乎覺著他的胸口、還在微微跳動,隱隱有些擔心,偏偏自己動也不能動彈。
隻覺得剛才那一腳,仿佛用力踏在了鋒利的矢尖之上,深深地、猶如被一支箭,穿透後跟直至大腿股,隱隱覺得長強穴,有碎裂般陣痛,心中暗暗叫苦不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