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如此幸甚,小人在店外等候,不便在此煩擾尊客。”鐘管家說完重又施禮轉身出去。
姐妹三人整肅停當出了客棧,店主又連忙將住店的銀資送還淩波,口稱鐘管家已經付賬不敢另收。
鳳兒一聽也就招呼師妹,不必客氣儘管收下便是,隨行侍從慌忙過來牽馬,大管家率眾恭請三人一並上轎。三人自然不再推辭,各自坐上大轎,左轉右轉不大一會工夫,便來到一所宅第,氣勢華貴莊嚴寬宏。
進了大宅門,三頂大轎一溜、停在長廊前的空地上,姐妹三人先後下了轎子,稍稍巡視了一下,門口站著是兩名護院的家丁,一進門便是兩座玉石雕砌、半尺高的環形花池,穿過走廊大廳,兩邊幾名侍女站立,待三姐妹到來俱躬身施禮,四下可見廊房環繞廳堂相連。
過了廊房,便是金碧輝煌的大廳堂,大堂之外的院落中,砌有兩條棱形聯通水池,而東麵的水池裡,清晰可見池底汩汩地翻湧,不停地冒出無數暖氣泡。
其中最為搶眼的是、一根騰起近三四尺高的水柱,附近是飄散的淡淡的煙霧,水色微藍清澈見底,在陽光的照射下,這一切看起來有些像仙府福地。
眾人正在看得出神,有侍女恭請三位小姐正堂用茶,鳳兒嗯了一聲,沒有入座,而是向東北方移動了幾步,繼續左右查看。
夢兒則滿不在乎,徑直登堂入室,她同樣也不坐下,接過茶杯呷了一口,一邊品茗、一邊在四周瀏覽觀望,似乎在尋找什麼。
淩波忽然驚醒,轉頭四顧發現鐘管家在身後不遠,問道:“管家大叔,我們的馬匹煩勞照應,千萬不可有甚閃失!”
大管家連聲應道:
“姑娘,不!大小姐可彆折殺老身了,您放心,這四周平時都有禦林軍護衛,閒雜人等是進不來的,何況鄰近北麵的龍興寺,是公主自小拜佛上香的去處。寺內僧人個個武藝高強,縱然有不法之徒闖入,隻消稍微傳呼,歹人便插翅難逃。
幾位尊客的座駕,更有公主早前派遣來、司職王宮的禦馬官看管,聽說這些差官是由九牧監錄事和馬牧使等親臨輪護,本府的馬廄就在西苑不遠,主人若是要參觀過問的話,由此直行,轉了花樓就能看見。”
淩丫頭一聽、還有什麼王宮的禦馬官在此,便不再言語,自顧漫步閒看。而聖泉府的隨侍家傭,也不敢隨意打擾幾位新主,隻得站在一旁待命。
就在這時,大門口有人高喊,說公主玉駕聖泉府,緊接著所有男女侍從,匆匆立於大宅門兩側躬禮問候。
整個大堂內外,除了天玄姐妹三人略顯猶豫,疑惑中微微轉身,迎向大門口,餘人早已排成長長一列。
隻見一頂龍鳳大轎,停在長廊前,眾人隨鐘管家磕頭迎駕,唯鐘管家口稱:“老奴迎候來遲,請公主恕罪!”
有侍女掀開轎衣,公主下轎輕輕擺手,啟玉音:“免禮,平身。”
這時,離公主最近的當屬淩兒,公主眼睛一亮,看見自己的恩人近在咫尺,快步走到淩波麵前並拉住她的手。
公主想起昨日的執手相救,更是恍如隔世,深情地對淩兒說:“姐姐!妹妹又來打擾你了,不會見怪吧!若不是姐姐當初勇武過人,恐怕我已不在此間……”
“說哪裡話,有勞公主記掛慚愧得很,隻怕以後會給公主多添麻煩……”
“姐姐這麼說可見外了,姐姐當初說過,救我之時隻當我是妹妹,這座宅院雖然荒蕪多時尚且還能使用,姐姐就不要嫌棄,隻當偶爾閒暇之際方便來此歇息,甚或興之所至隨時坐坐亦可,隻是來時千萬彆忘了告訴妹妹,咦!還有一位妹妹呢……”
公主連忙接過淩波的話,忽然想起與淩兒同行的另一人,不免又追問起夢兒來。
“我在這裡!公主彆來無恙,想不到事過境遷,竟有人還想著我,幸甚……”夢兒邊答應、邊走出大堂,神情有點抑鬱落落,又似乎漫不經心。
夢兒雖在大廳堂中品茶閒坐,但走失了心愛之物,她又怎能真的閒下心來,正在打算如何讓、於闐國的公主適時彌補。
而今一聽外麵說公主駕到,心思便急轉在公主身上,是以公主殿下的問話,在她耳朵裡清清楚楚。她自然不願錯過最後的機會,故而在言辭中稍加點醒。
“妹妹好像心事重重,若是我沒猜錯的話,一定是昨天為了父王和我的緣故,果真如此,不妨說出來好受一些,或許我能替妹妹分擔少許……”
“公主不必在意,小師妹的心愛坐騎,昨日被大食教徒和細作勾結,趁亂偷盜而去,故而一直悶悶不樂!”
淩波見小師妹整日糾結坐騎,三姐妹在一起也難有歡顏,而今公主來看望,擔心過於冷落公主,壞了氣氛反為不美,所以婉轉回旋作解。
“哦!我昨日確是聽金吾衛的黃將軍說過,卻沒想到歹人偷走的、原是妹妹的寶馬,哎!真是不好意思!都怪父王的臣下疏忽失職,想來定會嚴加追查。”
公主說罷,略微搖頭頗有遺憾,隨後話鋒一轉:
“不過,我於闐國雖然不甚大,卻也數得上駿馬萬千,縱使百裡挑一,擇一騏驥送還與妹妹,多少還是能辦的到的!妹妹大可不必鬱鬱寡歡、愁損嬌顏,讓姐姐憐惜心疚,以至於食不知味。來人!將‘金頂雲’牽出來,給夢兒妹妹瞧瞧可否稱心……”
公主說著,外麵已有人牽過來一匹馬,看來公主是有備而來。
眾人一見這匹馬、頗為雄健挺拔,不時地搖頭抬頸,偶爾收起前蹄輕嘶一聲,其勢看上去虎虎生風、威武不凡。
尤為奇特的是、此馬通體白色,唯獨後腦耳際周圍、及眼線以上部位,毛色格外醒目,並漸成金黃色,而頭頂心近似深橙色。
除了新來的禦馬官,在場所有人等、此前從未見過,均猜想此馬絕非凡馬,定是宮廷禦用之物,不然也用不著公主親自調遣。
尤其在夢兒看來,此馬雖然比黑旋風略矮,不如黑旋風彪悍高大,但比大師姐的白龍馬,好像勇猛出色不少,似乎還高那麼一點點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