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呼喚你純潔的名字追隨無邊草原沉默的風
我醒來百獸喝彩
我醒來天神讚歎
你是龜茲的恩賜
你是靈山的溺愛
……
王子在馬背上一路歡唱、一麵舉著弓箭手舞足蹈,忽然,王子止住了歌聲,一個飛馳的紅影,在眼角疾速滑過,白清最猛然想起大叫:
“是靈狐!九尾靈狐!”
其實他所見的,不過是天山南坡一帶、罕見生存的紅狐,隻因九尾靈狐的夢中幻景和國師的提醒,已深深在他腦海裡留下印記,所以白清最不顧一切、一馬當先追了上去。
哪知紅狐奔跑極快,眼看距離越拉越大,王子兔起鶻落引弓搭箭,飛馳中射出一支銀羽金箭。王子的弓馬騎射,早就練得嫻熟無比,雖然距離遠了一些,但是靈狐如不轉向未必能逃得掉。
恰巧一陣旋風,從鐵門關峽穀衝湧而出,氣流令金箭偏移了尺許,幾名隨從在馬背上連呼數聲可惜。王子眉頭高昂依舊精神抖擻,毫不氣餒地緊緊追上,一隊人馬呈扇形直逼天山腳下。
白清最深知,火狐一旦鑽進山林,捉拿的機會更加渺茫,不得不抽出馬鞭,狠了狠心甩了一下,王子的坐騎乃是西域金頂雲的變種,雖然血統不純,卻是名不虛傳的千裡馬。
這匹寶馬跟隨他多年,與白清最極具感情,王子從不曾鞭撻過,今日突遭主人鞭策,馬兒似乎明白了事件的重要性,翻開四蹄風馳電掣,一下子與獵物又拉近了數丈。
眼看靈狐就要竄進、鐵門關東北麵茂密的茅草之中,白清最再次射出一箭,明知道相距太遠、希望不大也要射出,因為這是最後的機會,最終金箭和紅狐、同時消失在草叢裡。
等到主仆一起、馳騁到山腳下半人深的蒿草邊,幾個近侍下馬四處搜尋,有人發現了落空的金箭,隨即拾起來交給了王子。
王子接過金箭輕輕地捋了捋銀羽,抬頭望著綿延的山林,白清最歎了口氣,率隊一字展開,向北又追行了足有半個時辰光景,烈日炎炎,人馬俱疲、王子終於停下作罷。
白清最心裡知道,這一帶風景異常,看似美麗卻深藏陷阱,北有西域鳥獸絕跡的死林,南有一望無際白浪滔天的魚海,東麵是人跡罕至的沙漠,希望在這裡將變得可望不可即。
因而王子的眉頭緊鎖、默不作聲,由近而遠、又巡視了一下周圍景物,將剛才撿起的金箭,重新搭放在弓弦之上,對著東北山腰處隨意地瞄了瞄,警惕的目光依然不曾放過任何一個疑點。
就在這時,一個熟悉的身影,又在眼前不遠處、不時地躥跳起來,在艾草和灌木的末梢處,失落的紅狐越來越清晰明顯,奔逃的速度、比先前更加快捷,頭尾和四肢幾乎拉成一條直線。
白清最激動的就差沒喊出聲來,竭力地克製著手臂的微微顫抖,瞄準紅狐的前進方向,在最大力氣的終點鬆開了手指。
這時,王子的隨從們也發現了情況,一個個大氣都不敢喘,生怕一個輕微的喘息、因此驚跑了紅狐,而令王子不悅沮喪,隨從們內心急盼著紅狐、能給王子一個凱旋的機會。
“嗖”地一聲,金箭飛了出去,眾人都屏住了呼吸,目不轉睛凝視著遠處。
紅狐似乎在劫難逃,眼看就要中箭,就在此時,紅影紛亂漫卷模糊起來,一切竟如王子夢中情景,紅狐驟然間、果真變成了紅衣女郎。
王子弓箭都來不及收回,便隨之驚恐大叫一聲:“呀……!”
左右隨從也不知,靈狐何故突然彈跳消失,出乎意料、卻冒出一個大活人。眾侍衛隨從正感到事態不妙,王子的金箭恐怕要、射中飛浮的紅衣美人。
哪知,紅衣人不緊不慢,優雅地伸出纖纖手指,輕巧地夾住鋒利疾馳的羽箭,隻是這極速的一幕,沒有人看到,他們隻是感受到一簇紅雲妖嬈、熱烈如火的斑斕散開。
緊接著,倩影衝高回旋翻卷展開,姿態曼妙烏絲飄灑,雖然嬌顏朦朧不甚清晰,但依然可以感受到、歡欣在遠處回蕩,這粉紅色的衣影搖曳穿梭,就像一團紅霞翩躚飛舞,最終消失在翠綠的山林裡。
“亞克西……”眾人齊聲驚呼,無不被眼前奇異的結局感染。
“我真的傷害了她……阿伊妲!我的天山女神,我其實早就應該想到……”王子似有無儘的悔恨。
唯獨白清最呆呆的凝望,似乎不為所動,又似乎手足無措,直到紅霞向西飄去,王子方才清醒,連忙催馬追趕過去,一隊隨從見狀也同時跟著西進。
鳳兒和師妹淩波追到山腳時,見夢兒棄馬獨自向東直追,便召回金頂雲靜靜等候。未幾,看見天山派的萬仞山,領著三匹馱滿貨袋的瘦馬經過。
萬仞山便向二人問道:“兩位方才可曾見過我那五師弟?”
姬飛鳳反問:“萬師兄,你確認剛才那人、就是你的五師弟?”
“正是!他唱喝的乃是本門的天語,萬某焉能不知,‘二人共進誰堪比,截斷平川威名起’兩句各表一字,合起來就是‘天山’二字。我應聲的兩句,則合成一個‘派’字,上下相連便是‘天山派’斷然不會有錯。”
萬仞山搖頭晃腦地解釋,麵帶笑意一副高高在上、自命不凡的表情。
“錯不了,就是他!我認識這人,不久前在七鳳樓,此人居然要殺一個、手無縛雞之力的嬌滴滴公主,還自稱名門弟子,羞也不羞!”
“什麼七鳳樓?什麼公主?你說的是誰?”萬仞山聽罷,驚愕片刻,連連追問,似乎還未聽明白淩波所說。
“如果這個人就是你的師弟,那我說的就是他!”
“你一個姑娘家應當知道,古往今來,名節向來比什麼都重要!我天山派可不許被人誣陷,若非你親眼所見,可不能血口噴人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