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孟姑娘,你言重了!姑娘既是昆侖派的,霖雨不敢忘恩負義,今日願負荊請罪,但凡姑娘吩咐,季某赴湯蹈火、在所不辭……”
“尊主!你……此女來曆不明,尊主請三思而行!”
說話之人是上廳長老亞萊瑪,此人在神武通內一向老成持重,而今年逾花甲位高權重,論資格、其人遠在宋旅之上。
“亞長老,你且退下!無論孟姑娘是否實屬昆侖派,隻要她句句在理,霖雨願化乾戈為玉帛,儘心竭力、無有不從。”
“季霖雨!你不要花言巧語、兩麵三刀,難道你還想、再來欺騙本姑娘,哼……”
“孟姑娘……姑娘,我有話跟你講……”
“你言而無信、是非不分!還想如何狡辯?”
“姑娘怎的如此說話,我……我可從來沒有……,沒有存心騙過姑娘,更加不會……”
“哼!沒有存心,那你到底是神武通什麼人?為何在我麵前百般饒舌,什麼這個兄弟、那個兄弟,我總算明白了,若是一個尋常之人,哪會有那麼多兄弟!”
“這……”
神武尊主季霖雨一時說不出話來,他本就讀書不多,作為一個茶水童子升任神武尊主,後期勉強努力學習,辯解能力自然不是夢兒的對手。
半晌,季霖雨才不知所雲地解釋:“我……我父母早亡,十一歲那年被馮法師收留,從小在神武通長大,十多年來、眾長老和諸多前輩待我恩重如山,霖雨不敢背叛!”
“你巧取豪奪九龍劍,作何解釋?難道武功高強、就可以任意妄為,難道人多勢眾、就可以為所欲為……”
“這……”
季霖雨再一次語塞,九龍劍之事,乃是前任尊主餘震所為,但他自己卻無法將此、推脫的乾乾淨淨。
因寶劍是暗中竊來,不夠光明正大,儘管中途曾被包家強取,但後期仍被神武通獲取,所以霖雨從不佩戴九龍劍,大多時間寶劍存放於化功齋。
季霖雨接任神武尊主以來,一度有歸還少林寺之念,隻因大食教近來糾纏不休,妖僧靈鏡天刀一夥、又三番五次威脅神武通,所以霖雨一直沒有等到合適的時機。
“季霖雨,我不逼你,你也不用閃爍其詞、糊弄於我,今日就讓昆侖山、神武通做個了斷,大家恩怨分明,你出招吧!”
“孟姑娘,我記得你說過,難道這江湖就是打打殺殺,我等非得要以武化怨?”
“說得好!那神武通的胡作非為,季大尊主可得擔當?向天下武林同道認錯、致歉並物歸原主?”
夢兒盯著季霖雨的眼睛,目光瞬間掃掠過眾人的麵容,千般光景的喜怒哀樂,眾生相不一而足,猜想一定會有人先出頭。
“放肆!你一個黃毛丫頭,竟敢要挾我神武尊主,視我神武通如無物,就算尊主答應,我們也不會答應。堂堂神武屬從遍布天下,就連皇帝老子,也不敢跟我們尊主這麼說話,你一個女娃娃,莫非是活得不耐煩了。”
果不其然,說話的是神武通的金剛天主符止休,這家夥人高馬大天不怕地不怕,嗓門粗的如同撞鐘的大棒。
“這麼說所謂神武尊主,不過是一個幌子嘍!那你們一起上吧!本姑娘既然下得了昆侖,也就上得了刀山!”夢兒見此人嘴大無腦,不由一聲嗤笑。
“符金剛……本尊既在,無需他人多口!孟姑娘如此爽快,就讓本尊見識一下、昆侖山的冰玉奇招。”
季霖雨這番話,說的極是威嚴,幾乎不給金剛天主符止休丁點麵子,他心裡卻想這姑娘武功,連羅浮山的安公子都頗為忌憚,自己雖然未與之較量,多半亦難以取勝,或許能走上千八百招、就已是很大的運氣了。
果真符止休貿然出手,以他的脾氣剛性,弄不好非死即殘,而自己出麵交手、好歹還有轉圜的餘地。
但季霖雨轉頭一想,歸根到底、這一切都是因為九龍劍,自己早有送還之意,不如趁勢將此劍輸送於她,換取神武昆侖兩方太平。
神武尊主季霖雨深知,此女於己有恩,情意之下實在難以拚比,內外夾逼大動乾戈,當真出手實屬逼迫無奈,但事已至此,他心神明亮,思路豁然開朗。
“果然是大丈夫所為!出招吧。”
“來人,取九龍劍!本尊想看看孟姑娘、精妙絕倫的昆侖劍。”
季霖雨早就看到、夢兒腰身垂懸的寶劍,知道其人一定是擅長劍術,所以有心試她一試,也好為歸還九龍劍,了結恩怨、做一個順水無痕的鋪墊。
不大一會兒,有人送來寶劍,並遞呈於神武尊主,此劍一直由神武的上廳長老保管,季霖雨從沒用過、這支極其沉重的九龍劍。
自從出任神武尊主以來,季霖雨總有屬下分級保護,極少輪到他與外人一試身手,平時他也不問及九龍劍異在何處,更不知寶劍是何模樣,隻知道江湖傳言吹毛斷發、削鐵如泥,所以,今日也算是年輕的神武尊主試試新奇的古劍。
這柄九龍劍自從出世以來,幾經易手已無劍鞘,二十多年前,此劍在晉州的一個中藥鋪被人買走。
原來店主是一名中年郎中,曾在金殿附近采藥誤入姑射山,因迷路時間長了口渴難忍,發現一處山穀,聞聽有溪水聲。
遂借助樹皮搓成的長繩,以及隨身攜帶的繩索一起,從山崖的隘口垂至穀底,飲足溪水後四處稍息遊走。
因山穀裡地勢險要人跡罕至,其人又萌生了想在此找找看,有什麼奇花異草之類珍貴藥材,卻意外發現石台上,放著一柄帶洞的古劍。
郎中覺得稀奇,大聲詢問無人理睬,等到快天黑也沒有人來拿。就私自取出寶劍來,試著朝一棵腰身般粗大的樹木砍去,幾乎無聲無息、絲毫不用力就切斷樹乾。
郎中大為驚喜,覺得是一個寶物,說不定能辟邪招財,從此生意興隆,於是采集完草藥,帶著寶劍離開了山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