再細看紅衣姑娘,眼睛微閉、頭頸稍傾,由天上飄飄墜落,且不避九龍劍,霖雨還道是什麼新奇怪招,全神貫注不敢懈怠,左掌趁勢又加力一成抗擊。
頓時,罡氣激揚、冰屑飛散,突然間,季霖雨感到、孟姑娘手掌柔軟無骨,神武尊主大驚,連忙收招撤力,高手比試關鍵時刻、撤力極易自傷,且全力時、有時未必能撤儘。
若是霖雨不加思想奮力迎戰,則夢兒腕骨、臂骨勢必齊折,甚至粉碎,果真如此,這一生武功或有大損,且雙方後果都將是難以預料。
電光火石之間,不容霖雨多想,左手化掌為爪,一把握住孟姑娘嬌柔左手,腳尖用力同時縮臂,急抽九龍劍,隨即中指回彈,拋出九龍劍。
季大尊主右臂展開,伸手從前麵環抱住夢兒腰身,順勢一起飛旋,衝出半空,卸去所有力道,方才放心徐徐落下。
這一連串非凡的動作、出人意料,更是一氣嗬成,若非有過人的技藝,斷難令敵我兩全齊美。
霖雨懷抱著昏迷的孟姑娘,呆呆地站在神武大殿外的空地上,眼睛怔怔地望著、夢兒白皙嬌媚的容顏,這位武功過人的神武尊主,一時竟不知如何處置、紅粉對手佳人仇敵。
但見懷中孟姑娘粉紅的雙唇,如蓓蕾微張暗香浮動,薄嫩的眼瞼已垂收起明亮的黑珍珠,長長的睫毛一動不動,守候著靈魂的喜怒哀樂,隻有鼻息極其微弱的生氣,證明她此刻尚沉醉於夢幻之中。
稍後,季霖雨抬起頭滿臉疑雲,神武眾高手更是鴉雀無聲、大惑不解,一時之間,萬寶莊自上而下,竟手足無措、不知到底成敗得失。
正你望我、我望你之際,季霖雨覺得懷中、微微一顫,接著“嚶嚀”一聲,低頭再瞧孟姑娘,竟慢慢地睜開了眼睛。
霖雨大喜、正要說話,卻見孟姑娘突然羞生兩頰、緋紅如霞,他正待放下手,卻猛地感受到懷裡、姑娘的身子滾動,隨即一個人影彈起,跟著自己的右肩、已遭受了孟姑娘的一掌反擊。
夢兒急於解除尷尬,從季霖雨懷抱掙脫彈出,但身子卻軟軟無力,隨即很快又落地,顯然是功力未曾複原,運力再次彈起時,終無聲無息,向西北山梁疾速飛過去。
在她身影之後,卻聽見神武尊主季霖雨清楚表達:“多謝孟姑娘手下留情,援手施救之德,霖雨不敢有忘,姑娘所言、霖雨銘記在心!盼昆侖、神武再無乾戈……”
季霖雨如此表示,倒不全是謙虛,若不是夢兒所中的‘清真幻毒’、在神武通眾人眼前突然發作,季霖雨縱然憑九龍劍之神武,想要取勝亦非易事,如此結局純屬意外。
林蔭裡,夢兒喚回雪紅馬,左臂手腕隱隱疼痛、恐已骨折,腦海裡,她依然在過濾剛才的招式,隻覺得最後一招,自己陡然失去感知,心裡極度不安。
夢兒隱隱覺得、自己可能中毒了,隻是什麼時候中毒,自己全然不知。好像與季公子過招時,季霖雨一直落於下風,沒時間也騰不出手放毒。再說季公子雖然欺騙自己,但也不像陰險狡詐的小人。
夢兒想著,季霖雨光天化日之下,抱著自己站在神武大殿外,不知道等候了多長時間,心底越發羞愧不已,前後梳理了一遍,弄不清什麼原因失魂落魄。
好在他神武通的首領心地不壞,還算講武林道義,若是季霖雨在自己昏迷時、為所欲為,那她也終將無法取舍。
夢兒想到,自己最後情急之下,本能地還擊季霖雨一掌,雖說是威力大損、強弩之末,但當真擊中要害,後果也是難料的,而他居然還能對自己、說出那樣的話,可想此人本心不壞!
眼下這般結果,與師父所定的目標大同小異,勝與敗也就不那麼重要了。重要的是,她不能再耽擱下去,應立馬行功,祛除內毒、醫治骨傷。
於是,夢兒急忙轉移到僻靜處,盤坐修煉稍加養護。
一個時辰過後,夢兒未覺異樣,隻是手臂暫不能隨意,此時太陽偏西,她匆匆上馬趕到附近的小鎮上。
夢兒尋了一間客店,問明情況就此住下,將最後剩餘的銀子、悉數給了店家,囑其儘快先替自己、買些跌打損傷膏藥送來,並請安頓好馬匹。
然後,夢兒擇一處偏房,吩咐夥計找來一隻大盆,並速速裝滿清水,勉強脫掉鞋子,便連襪裹衣而入,直至清水齊肩即行排毒。
夢兒從太極功、重生功、輪回功一路尋因探果,真氣急射狂放,內息循環奔騰,陰陽翻轉,頃刻間,滿屋霧氣茫茫,水汽沸騰,直到水儘衣乾。
夢兒依舊坐在寬大的木盆裡,仍不知毒氣是否除儘,連忙伸手入懷,卻是空無一物,想起為酬謝雪紅馬的失而複得,最後一粒‘靈芝精雪丸’,她給了神武尊主的弟兄,夢兒歎了一口氣,自言自語“天意!”,嘴角不免一絲苦笑。
屈指算來,夢兒與大師姐分手,至今已是第四日,如果不出意外明日出發,以雪紅馬神力晝夜、馬不停蹄,則第六日晨,必定與大師姐相見姑蘇虎丘。
怎奈人算不如天算,夢兒鬱鬱情結,一揮手將店家買送的、跌打損傷膏藥儘數卷來,撕開一份敷於手腕斷折之處,將細紗一圈圈輕勻包紮好,這才站起身,走出大木盆。
夢兒望著窗外夜色闌珊,心裡焦躁頭緒紛亂,靈犀功難以入境,隻得從頭再來將太極功、重生功、輪回功和靈犀功貫連靜修。
總算在子時將儘,才與大師姐靈犀點通,並略說近況,估計神武通不會再去昆侖山了,另外好像……突然夢兒就覺得、一條金燦燦的飛蛇,從天而來,在她的腦後咬了一口,而自己連躲避都來不及,當即就眩暈過去。
等到清醒時,居然天光大亮,夢兒驚駭不已:
難道……難道我毒發……這麼長時候才醒轉!想到子夜,她與大師姐靈犀相通,隻片刻光景,就什麼也不知道了,急急取了物事、辭彆店家,夢兒牽了馬兒就上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