魚從水“噌”地一聲從酒桌邊站起,雙手攏了攏對襟短衫,頗有豪氣乾雲之風。
“說話可得算話?”
“大丈夫一言既出、駟馬難追,我幾個情投意合的好兄弟,今日都在此,難道會騙你這個、剛出道女娃娃不成?”
魚從水對幾個武林同道拱拱手,轉身離開酒桌,一個箭步來到大廳門外,兩斤香甜火熱的白酒下肚後,魚幫主豪氣、膽氣瘋長,意氣風發、極為自信,忘記自己先前的種種疑慮。
他儼然回到了二十年前、在碭山銀穀寨比武招親時候,心裡在想是不是讓一讓、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女娃子,免得一不小心,讓媳婦兒嗔怪,滿寨圍子無休止的追討謾罵。
“我敬你是客,讓你先出招,彆的讓江湖朋友笑話、魚某人以大欺小!”
鳳兒一聽,是又好氣、又好笑,心想你魚龍幫手下,殺人放火、敲詐勒索,可謂無惡不作,居然還好意思談江湖規矩。
她不免輕輕搖頭、微微嗤笑,想到大盜亦有道,無名宵小欺軟怕硬,願賭服輸、也能說不定。
故而當麵虛套即應:“魚幫主果真講江湖道義,小女子恭敬不如從命,看好!”
腳尖輕點從容騰起身,五指如花、手臂旋開,似大鵬展翅,衣袖飛舞越過瑞池,重生功開道氣勢恢宏,右臂回轉,食指、中指並攏疾出,使了一招電光劍‘弧光裂空’。
突然,一道電光迎著魚從水麵門衝天而上,魚從水嚇一跳,頭頸一縮,已被鳳兒掌勢、籠罩周遭一丈方圓。
魚從水離瑞池也就兩丈遠近,目視姬飛鳳蓄勢運氣,兩腿微曲頭胸後仰下盤突出,以水雲掌應敵出招‘蜂尾餘風’,掌式一前一後、盤旋上遊,肘臂微開、護住上身。
魚從水的開招還未過眉眼,便被對方招式壓住,奮全力半點也上挺不了,額頭脖頸血管、筋脈幾欲爆綻。
猛地,魚幫主大喝一聲“咳”邁出一步,半招中途撤手,換成一招吸雲式‘蝶舞雲水’,意欲消解姬飛鳳的掌力。
鳳兒不給他半點機會,內力激增,反手流星漱玉劍‘玉濺紫微’,掌風攪徹、瑞池水汽縱橫,酒桌諸人倍感罡氣四溢,麵目肌膚清涼滲透、毛孔矗立,無不替魚從水捏把汗。
魚幫主這下連換招的力氣,也騰不出來,有點後悔多走一步,使得自己進退兩難,對方泰山壓頂般的氣勢,隻怕退半步,就會越發不可收拾,若是勉強堅持,臂骨恐有斷損,內臟也難保兩全,隻得退後半步,想將這一招使到底,則腑臟不傷,多少有所體麵。
鳳兒見其改出,第二招便不得已,施加更強內功,卻沒料到魚從水、不到黃河不死心硬抗著,所以搬出祖師爺的開山劍招,欲令其四麵受敵。
果不出所料,魚從水隻抬起一隻腳,姬飛鳳排山倒海般的內勁、一下將其撞飛推離,一直將其頂到大廳門框邊緣,方才止住。
門柱晃蕩動靜聲響不小,驚得酒桌邊幾位武林兄弟、以為有大變故,無不立起身、急欲相助,鳳兒見勢,轉力翻身、落回原處,袖衣一攏,立在台階上。
“不好意思,魚幫主,小女子一時失手,多有得罪!”鳳兒言辭凜冽,神情淡然,似乎所說的得罪,不是真心實意。
魚從水晃了晃腦袋,心裡多少明白,對方沒有追力,使得自己得以保命,稍稍深呼吸兩口氣,抱拳拱手,對瑞池前方俯首稱臣,禮敬有加,摯言:
“魚某多謝手下容情!今日敗在姑娘手下,願賭服輸,沒的說,隻是敢請姑娘名號見教,日後倘有江湖朋友、問起緣由,魚某好歹也有個明白交代!”
鳳兒沒想到、魚龍幫幫主另有所請,其言辭誠懇、不便拒絕,卻又覺著明示淵源,實有不妥,當初,師父並未提及相關事宜,自己對江湖規矩,也不甚了了,此番直麵、頗感躊躇,不由得側首天外,略有所思……
魚從水躬身片刻,不見對方答複、正自疑慮,抬頭隻見姬飛鳳、側首仰望藍天,完全一副沒把自己、放在眼裡的神態,魚幫主心中微慍、提了口氣,朗聲複述意有不甘,全不是方才麵紅耳赤、咬牙切齒之奮力狀。
“魚某雖然武藝不精,卻也是江湖上、有名有姓的漢子,倘若輸得不清不楚,豈不讓江湖上的朋友恥笑,又怎能令幫中的眾兄弟、心服口服,姑娘若是瞧不起在下,魚某斷難從……”
鳳兒未等魚從水說完話,一步飛身左手掌臂自如旋轉,陰陽輪回功隨意念噴薄而出。刹那間,一丈之外寒氣逼人、一丈之內瓊花繽紛,飄飄曳曳、婀娜多姿,如天女散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