風勢稍停驚醒姬飛鳳,借著天色昏暗使出重生功,從淩香閣飛起穿梭於暴雨中,不到半柱香,就落在旅館頂層廊亭中。
站在旅館觀景閣裡,鳳兒心裡久久不能平靜,這件事怎麼跟師父解說,是暫時隱瞞不報,還是等找到小師妹後再稟,她一時難以作出取舍,在廊亭四周不住徘徊,直到雨停才想起,應將最近聽說的事告訴師父,由師父安排是為妥當。
一輪命功結束,子夜臨近,開啟靈犀功與師父溝通對話:聽江湖人說,金秋蜀崗秋老前輩近日暴亡,尚不知真假,另小師妹去神武通交涉,事成反不知下落,弟子不敢隱瞞本欲竭力尋找,自知罪責難推請師父發落。
天玄掌門回應,令其先查清金秋蜀崗之事是否屬實,再去尋找夢兒,一有結果務必告知,不必拘泥子夜、午時亦可通報。
師父的答複、稍稍安定鳳兒煩亂的思緒,至天明結賬之際,鳳兒問明白了店主,有關廣陵所在的遠近和所需時辰,以白龍駒的腳力,近六百裡距離,半日可達,師父既有安排,姬飛鳳片刻不敢耽誤。
在午時過了一刻,她才到達揚州城外,問明蜀崗方向,不消一盞茶即到地頭,遠遠便看見一座莊園,綠蔭環繞大門緊閉,大門口掛著一對白紙燈籠極為顯眼。
東麵不遠是一個修長開闊的湖麵,湖濱一隅卻是荷葉招展、楚楚動人,微風過處,滿是荷花飄香,姬飛鳳徘徊四顧,不由下馬欣賞起這繽紛的白蓮來,雖然已是中秋剛過,但這裡的白蓮,似乎正是盛開之時。
驚喜恰逢之餘,鳳兒已來到主家大門前,隻覺一陣陣清香、沁人心脾,再抬眼一瞧門楣上方,四個濃重的鎦金陰文“金秋之家”,字體龍飛鳳舞,入眼極為熟悉。
鳳兒猛然想起,這字體與祖師爺在昆侖山上、精心修砌的翛然閣同出一轍,隻是牌匾上“家”字模糊不清,且門匾有細斜裂紋,似乎受到撞擊等外力的敲打,鳳兒百思不得其解。
她當然不知道,眼前的金絲楠木門匾,乃是當年金鴻影與秋意濃成婚時,昆侖山的天玄祖師爺南回天,親身選料、親手打造並親自贈送祝賀。
而所提的匾名與普通人家的祈盼的‘百年好合’、‘琴瑟和諧’等頗為不同,南求顯然另有深意表達,然眼前左右兩白色燈籠,暗示其家當下有重孝,由此看來,鳳兒聽聞的江湖傳言不假。
院牆雖然不高,卻也足有一人半高,站著是怎麼也不能、看見裡麵的情況,鳳兒走近拉了拉黃銅門環,響了幾聲,卻半晌也沒有人開門,沒辦法,她又不好大聲呼喊,那顯得太沒有禮貌。
姬飛鳳凝神細聽,也不見有什麼異動,她一時愁眉不展,自問師父、太師父每每來此,不知用何高招,難道秋家當真出了大事,竟然回避起來。
正在胡亂猜測之際,有腳步聲傳來,鳳兒聽出明顯是兩個人趕來,就聽有人說道:
“古哥,你快去開門,瞧瞧是誰來?彆讓人再把門弄壞了!”
隨即門栓輕響,半邊門開了一個大縫,一隻腦袋探出來張望,唯見大門外站著個白衣姑娘。家傭略微怔愣片刻,隨即又對外來人上下、左右打量一番,發現姑娘的身後麵,還有一匹俊美養眼的白馬,古哥懷疑是不是這姑娘敲錯了門。
“古哥你老站著乾嘛,當真沒人是風吹響的門環?”
“是個女的,沒見過……”
古哥咕嚕一句揚州方言,隨即拉開了門,有意閃避在一旁,似乎是等待同來的長者,再上前最後確認一下。
鳳兒先是瞧見一個、三十來歲的男子開門,正要開口請教,卻見對方讓開了,隨後出來一個穿著體麵、歲數稍大的男人。
看到鳳兒牽馬立於門外,此人當即開口就問:“請問姑娘要找誰?”
“昆侖山上、天涯門人,勞煩大叔通報一下。”
鳳兒看其模樣,估摸此人是個管家,因此直言相告。
男子裝模作樣點了點頭,似乎明白對鳳兒說了一句:“姑娘請稍等一下,待老身先去問問、少主人在否?”
管家轉身剛走,古哥就迅速將大門關起撐好,好像怕什麼吃人的惡魔衝進大門,沒多久就聽腳步聲雜亂,有聲音不停催促:“快!快!快開門,快請貴客進來。”
門迅速打開,鳳兒尋聲一看,卻是一陌生男子,似乎不到三十歲,除了剛才的管家以及兩個家丁,另外還有兩個年輕的姑娘陪同,除管家和家丁外,餘人一概白衣白褲,顯然是在服喪之中,早有家丁上前,接過白龍駒的韁繩。
鳳兒上前一步施禮:“請問可是秋師兄,小妹姬飛鳳途經揚州,奉師父之命,前來拜望蜀崗尊長,冒昧唐突之處還請海涵。”
男子抱拳還禮,而後開口不住道歉:“失禮失禮!蜀崗秋實迎接來遲,這是胞妹秋怡、秋蘭,還請姬師妹原諒!請!”
“哦!兩位姐姐既然在此,請受小妹一拜!”鳳兒說罷,恭恭敬敬又行了一禮。
“姬師妹千裡迢迢,受儘風霜之苦,蜀崗受之有愧,快請到裡間就坐!”
昆侖蜀崗是世交,鳳兒自不敢怠慢,一行人經過幾個大廳,鳳兒感覺四周是極其沉悶的寂靜,幾個人轉彎抹角,來到一處廂房,主人招待姬飛鳳在八仙桌邊坐下。
不大一會兒,有丫鬟上茶,又有幾個年輕男女,隨秋實走過來,俱是白袍素衣,鳳兒連忙起身站起,隱隱覺得、先前聽說的江湖傳聞多半是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