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大師兄,時候還早著呢,揚州的事、有師父掌舵領航,我等稍安勿躁,眼下不妨先交給師弟,等有些眉目你再做決斷,如何?”
閔逸塵心想,自己與天涯姬來往過手,近八十招而敗北,二師弟陽續瑞劍術造詣、雖說比自己稍高,也頂多加滿百招,想要扯個平手,斷乎不可能。
閔陽二人雖然一個是大師兄、一個是二師兄,但兩人年齡相同,武功身手也確然是伯仲之間,內外修為出入是微乎其微,包括九嶷三子的黃子超在內,彼此間幾乎無大的落差。
但事已至此,目前並無良策,況且陽師弟好像信心十足,所以閔逸塵滿腹狐疑,眼睛望著陽續瑞的額頭,凝視片刻而後點點頭,就見閔逸塵退後幾步,與小師妹黃馨曼並排觀望壓陣。
隻見陽續瑞上前幾步,抱拳一禮答道:
“在下九嶷弟子陽續瑞,今見天涯姬姑娘出手不凡,陽某佩服至極!姑娘殺了龍應天,陽某在此不敢遑論是非。但陽某以為,以姑娘的為人和身手、心智和行事風範,斷不會為龍應天之事、更不會為獷騁師弟的魯莽,而尋釁於九嶷山。就算今日、真的是來問罪九嶷山,陽某愚鈍,願洗耳恭聽姑娘所求何果,陽某力所能及,絕不令天涯姬失望!”
“是嗎?我還道九嶷山、從來就是講武不講理,不待一方把話說完,就強逼他人承認是對、還是錯!哪知還有一位彬彬君子,這可是出乎我意料之外。九嶷黃掌門乃是我景仰之前輩,天涯姬何德何能,敢來問罪九嶷山?
小女子初涉江湖,在長江客船上,險些被龍幫主手下劫殺,幸好曾經學了點花拳繡腿,居然還能防身,著實讓人慶幸!誰知那龍應天徒有其表,銀樣鑞槍頭,反被我重重懲戒一頓。我擔憂武林中彆有用心之徒,因此描黑九嶷山,所以特來拜見黃老前輩,並奉上此劍、略表誠意。”
姬飛鳳一番慷慨之詞,初時聽得幾個人臉紅,繼而又讓人驚訝,最後又教諸人讚歎不已。
說到在長江客船,被龍應天派人劫殺,輕描淡寫之中,稍帶一絲嘲諷,山上眾人聽罷她娓娓道來,無不麵麵相覷、羞愧不語。
誰都沒想到,結局反差如此之大,黃馨曼忍不住失口“啊!”地叫出聲來,九嶷首徒閔逸塵兀自不信,而獷騁似乎還沒聽明白。
“原來如此,姑娘俠肝義膽、心思縝密,這麼說,我等誤會天涯姬了,慚愧慚愧!裡麵請!隻是家師下山一時怕是回不來,恐將使姑娘失望。”
陽續瑞一邊說,一邊主動邀請姬飛鳳,希望進門就坐以便細談。
鳳兒其實已經知道、黃君傑下山前往揚州,但聽了陽續瑞坦誠的回答,還是暫停了一下腳步,輕輕地應了一句:“哦!這麼說,我來的真是不巧了……”
陽續瑞一聽心生蹊蹺,似乎聽出了話外之音,接著又問:
“姑娘玉質蘭心,修為過人,著實令續瑞既感且佩!陽某不敢高攀,鬥膽請問天涯姬,淵源何方、師承何派?”
“陽世兄謬讚了,其實算起來,大家還是自己人,小妹姓姬,源自冰雪昆侖,實屬天涯門人,家師乃姓一‘鮮’字……”
不待姬飛鳳說完,九嶷山男女弟子、幾乎是不約而同驚呼:
“原來是昆侖山鮮師伯門下,失敬失敬!怪不得如此……早就聽恩師說起過,昆侖派的冰雪奇技,隻是無緣親自觀瞻,今日我等師兄弟有幸,可謂大開眼界了。”
昆侖派與九嶷山一向交好,自神州浪子南求開宗,雙方便往來密切,且兩派又是同道中人,門下弟子向來以師門平輩、彼此互稱,以示親近。
然近些年,自黃君傑接任掌門,九嶷山名聲大噪,頗多巨變,雙方往來漸稀,門下弟子多數是隻聞其名、未見其人,而今彼此一試身手,也算是新人對號入座。
“哪裡!鳳兒也是迫於無奈,到叫幾位見笑了。”
大師兄閔逸塵,當下抱拳深深一揖,以示歉疚:“姬師妹初來乍到,極為難得!我等師兄弟卻不由分說、粗魯以待,實在愧不敢當!”
鳳兒匆忙間、來不及離席勸止,隻得前後跟著還禮:“閔師兄客氣了,倒是小妹語焉不詳,禮數不周且多有冒犯,還請世兄原諒!”
“幸虧二師兄心細如發、才智過人!不然這九嶷山,可真亂成一團麻了,哎!其實姬姐姐冰魂雪魄呼之即來,神妙奇詭之術,唯昆侖山舍此其誰,偏偏我們師兄妹一時健忘,疏漏不能察覺,反讓姐姐受了莫大的委屈,真是不好意思!”
黃馨曼依舊為天涯姬和閔逸塵剛才交手時、無拘無束的冷豔風采所傾倒,對於昆侖派天玄的武功招法,他們這一輩師兄妹、無一人真正見識過,縱然父輩講解,亦不過耳聽為虛。
“這位秀外慧中、快人快語的小師妹,我若是沒猜錯的話,一定是掌門黃師叔的千金嘍!”
鳳兒微微一笑讚道,隨即目光停在陽續瑞身後,一位天真爛漫的青春少女臉上。
那姑娘上穿青綠羅衫、下著橘黃色珍珠花點繡裙,言行舉止看起來秀麗可人、活潑直率。記得剛才在山下停留時,鳳兒還聽過她們之間的對話,語氣是以才敢肯定得多。
初次聽見九嶷掌門的千金麵對麵、因此表達出賞識和理解,鳳兒心裡還是感受到一絲鼓舞和寬慰,由此猜想自己對龍應天的處置,多少也能得到九嶷掌門人的些許認可,不至於令九嶷和昆侖師長之間的情誼,因此損減、甚至於以後尷尬相見。
“嘿嘿!真是大水衝了龍王廟,不打不相識!”
獷騁站著傻笑,一邊說一邊撓著頭頂心走出大廳,師父信中傳來的疑慮,似乎隨眼前的困境化解,一掃而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