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姬師妹多慮了!此等小事,家師怎會放在心上,何況這也是替九嶷山清出一口惡氣,更是替天行道、鏟除武林禍害的義舉!實屬我輩江湖兒女的楷模!”
閔逸塵為天涯姬的謙卑極為動容,同時也為之前與天涯姬魯莽動手感到些許不安,讚美之意更是發自肺腑。想起當時自己謙虛所說的承讓,現在看來、確然是天涯姬出手的三分保留之情意。
大師兄閔逸塵毅然接過恩師的紫微劍,有了更多的心情和認知,感慨審視再三,後從容闊步將寶劍送歸於師父的書房。
因黃君傑傳書之故,師兄弟兩人彼此提醒儘快準備,相繼攜帶一些外出必備的衣物,匆匆出了大堂,聚首在淩霄殿門外,閔逸塵看見陽續瑞早已等候,頗為奇怪地又問了一句:
“二師弟,真沒什麼要帶的嗎?”
陽續瑞對眾人笑道:“有大師兄同行,我還有什麼可擔心的嗎!”
“也好!”閔逸塵一瞧略作頷首,似乎麵無表情,隻簡單說了兩個字,便邁開大步。
剛出大殿沒走幾步,有個嬌脆的聲音喊道:“大師兄!我也去。”
幾個人聞聲停下,閔逸塵側首,看到師妹從旁邊閃出,神色莊重答道:
“黃師妹,師父並沒有安排你去,我自然不能隨便做主,再說、你平日間極不聽勸,我所說的、你從未當回事,況且這次去揚州,對付的是個……”
閔逸塵想了想,終究將要說的話咽了下去,扭頭默不作聲,徑自先行,直到出了正門、方才停下,在樹蔭處望著四下風景,似乎在等待什麼。
黃馨曼一路跟著,猛地一把、拉住陽續瑞的衣裳,不免嗔怪說:“二師兄,你為什麼不幫幫我,我長這麼大,從來沒去過揚州……”
陽續瑞一怔,有些尷尬微微臉紅,無可奈何勸道:“師妹,這可不是遊山玩水,再說大師兄經略此間,會聽我的嗎?”
“會的!你比大師兄……”黃馨曼急了,正要往下說出全部。
陽續瑞似乎明白,黃馨曼將要說什麼,忙打斷並提醒規勸:
“黃師妹,你向大師兄求懇或能成行,師父雖然沒同意你去,但也沒有說不讓你去,進退之間、唯大師兄可以定奪。”
“我不想求大師兄,我就是要跟著你……們……”
黃馨曼小嘴一扁,固執起來又使出她的絕招,最後一句停頓轉折,顯然是不想流露心思。
鳳兒聽了不免微笑,想起先前不經意聽見、他們之間的些許糾葛,自然也不便多言,隻得落在稍後,索性四下觀望,乘便欣賞周圍景致。
一行人等先後出了山寨正大門,獷騁和山上諸人跟在最後,見大師兄立而不行,忽然望著山外,便恭敬站在一旁算是送到此處,再往下便是逐階山道。
此時適逢正午時分,陽光普照山間霧氣漸消,正在猶豫先走後走之際,聽見閔逸塵說話了:“黃師妹,我先前吩咐,你可記住了!”
“……嗯!”黃馨曼不自在地應了一聲。
閔逸塵轉過身來,瞥了一眼小師妹,隻說了三個字:“那就好!”
隨即邁步繼續下山,那氣勢、仿佛未來所有的艱難風險,都有他這個大師兄全部擔當。
“姬師姐初來九嶷,尚未坐片刻、即行離開,我乍驚乍喜、一時多有失禮,故而決意送她到山下,兩位師兄可有異議?”
黃馨曼亦不甘示弱,故意變著花樣和大師兄繞口,且說著話便稍稍退後幾步,與姬飛鳳並肩而行。
“小師妹情深可表,乃九嶷山之幸,縱使相送到天涯海角,逸塵隻會充滿敬意,焉能有其他閒言碎語,姬師妹來去匆匆,我等招待欠妥,實難以心安,小師妹此舉亡羊補牢,略減我等愧疚,善莫大焉!”
閔逸塵明知、小師妹說的是假話,在這當口,他也不揭穿。
鳳兒看了一眼黃馨曼,略知其意卻不以為假,仍舊照例施了一重禮:“多謝黃師妹!”
“姬姐姐怎的這般客氣多禮,讓小妹手足無措張惶不已!”
“是啊!姬師妹實在太見外了,令我等戰戰兢兢、舉輕若重,以至於邁不開步了。”陽續瑞麵帶笑容接著說。
“噢!我還怕禮數不周,讓幾位師兄笑話,如此一說,那我就隨意了。”
四個人說說笑笑,很快走到半山腰,雖然彎道轉角有休息平台,但眾人並未因此停下腳步。
黃馨曼不時指指點點、左右兩側特色風景,夾雜古往今來的一些神話傳說,鳳兒見她講得極為有趣,聽得也很仔細不時停步驚歎。
沒多久,已臨近山腳,忽然,聽見彎道儘頭、傳來聲音:“前麵的可是大師兄、二師兄!”
“正是!”
閔逸塵快走幾步,幾個人幾乎同時看見一人閃出,椎髻上披紮一鵝黃方巾,一襲青衣藍褲緊身打扮,皮膚白皙英武文靜,年約二十歲的年輕人,此人正是黃君傑之子黃子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