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衛國夫人之言甚合我意,禦妹和親家母兩家在此不妨同樂,這晚宴就不用在這兒操辦了,來人!起駕回慶元殿,速速吩咐禦膳房準備。”說完護衛、禮官和隨從等一起高呼,直至太後被宮女擁上鸞轎,鳳兒也隨母親一前一後坐上華麗宮轎,符老婦人和符家兩姐妹也各自隨後而至。
眾人剛剛在慶元殿坐定,閒談不多久,忽然外麵傳來太監的吆喝:“皇上……駕到!”
符家姐妹急忙參拜,卻見一人已經邁步進了大殿,鳳兒還來不及遂行大禮,就見一個魁偉的男子說話:
“免禮!平身,原來母後和娘姨在此,今日有如何樂事,嗯!怎麼……好像還有……生人?”
來人正是大周皇帝郭榮,環視餐桌旁邊坐著六七個人,其中一人根本不認識,郭榮不免奇怪。
“皇上來了正好,今日是你娘姨與失散多年的表妹重逢,這可是衛國夫人一家的功勞啊!”
“太後過獎了,臣妾母女哪有那個能耐。”
“哦!夫人為何不早說,數日前你們母女相逢,沒想到此番我娘姨母女重逢,如此說來我大周一統天下、萬民和諧是意料中的事了。”說著走到姬飛鳳的身邊,貌似驚奇地仔細打量。
這時太後說話了:“皇上,我侄女孤苦在外流離顛沛,理當在京城有個住所。”
“太後提醒的是,孩兒差一點疏忽了,那就賜美名玉鳳長公主,玉鳳公主府邸就在皇宮西門外,明天由內務府派人立刻監造,假以時日即可入住。”
卻聽鳳兒母親連聲催促道:“鳳兒啊!快……快來拜謝你皇帝表哥……”
姬飛鳳聞言匆忙間略顯慌亂,沒想到一切變化如此巨大,剛起身還未離座,就聽郭榮說道:
“娘姨不用客氣,既然是自家人,這內宮裡團聚,一切繁文縟節就免了,玉鳳長公主初來,可彆驚嚇了。”
衛國夫人一聽笑言:“陛下可彆小瞧了長公主姐姐,姐姐文武雙全,遠比臣妾風雅雋秀,我母女三人得以相逢,全憑姐姐一路護佑,家母因此平安無恙,皇上以仁愛治國,則四海歸心、盛世可期。”
鳳兒一聽忙出席參禮,當即盈盈一拜:“鳳兒見過皇帝表哥,適才衛國夫人溢美之詞,小妹愧不敢當,初來乍到、不通禮節,還請皇上原諒。”
“禦妹請坐,萬不可拘謹,雖是宮裡就當在自家,娘姨與母後情同骨肉,我們兄妹又何須生分起來,儘管隨意,快坐下便是。”
這時已有宮人在太後身旁,添了一張溫軟座椅,老太後於是發話:“賢侄女是客,榮兒,你來的正巧,就坐在為娘身邊,咱們一大家至親,難得有機會共聚一堂,也是天隨人願啊!”
“謝母後!”郭榮隨後就座,提起玉箸品嘗的有滋有味,衛國夫人也含笑點頭,不時招呼太後和鳳兒母女。
“我聽說明日你要出征北遼,可否暫緩幾日與衛國夫人一道,陪一陪新來的長公主?”太後詢問郭榮。
“嗯……這個……”
正當世宗皇帝猶豫之際,姬飛鳳忙借話解圍:
“太後明鑒,皇帝遂行的乃是國家大事,豈能因人而廢,鳳兒有母親相陪足矣,再說鳳兒當年、因師父收留方有今日,師恩難報師命在身,這皇宮裡也暫住不了幾日,以後我會常來此間,皇帝表哥儘管放心運籌便是。”
“賢侄女果真知書識禮、秀外慧中,真是長江後浪推前浪,一代更比一代強。”太後聞言先是愕然驚奇,隨即撫掌大喜稱讚。
“表妹離亂多年,曆儘艱難困苦,言談舉止頗有大將風度,縱使須眉也黯然失色,堪稱女中豪傑,與衛國夫人不相仲伯。皇兄理當親自設宴,為表妹接風洗塵,隻因幾位將軍和大臣籌謀初定,還在等我商量明日事宜,母後和娘姨你們且坐慢用,夫人暫代我在此多陪表妹,不需多日,朕一定再陪長公主此間歡聚一堂。”
周世宗郭榮也為表妹、鳳兒的知性明理感到欣喜,讚歎之餘稍加解釋,便起身離席而去。
太後姐妹同時叮嚀關照:“皇上務必注意龍體,萬不可操勞過度!”
或許,老太後想起丈夫郭威,戎馬一生操持國務、竟英年早逝,難免對愛子不辭勞苦、內外奔波忙碌而擔憂,誰又曾料到、郭榮比郭威年壽更差。
鳳兒也客氣回應:“皇兄慢行,小妹在此遙祝一帆風順、萬事如意!”
這時外麵的太監、侍衛等,一大群早已呼應圍轉過來,吉祥口號淹沒眾人聲音,簇擁周世宗郭榮、步入金龍禦轎。
是夜,鳳兒與母親同榻,母女難得重逢,詢問嘮叨、就是三天三夜也不夠啊!老夫人詢問起丈夫、鳳兒不免提起哥哥,兩人的下落不明,卻惹一段傷心往事。
原來,鳳兒之母起先與兒子飛龍一起,因混沌黑夜與姬東陽父女倆走散,過黃河後方向不明,難民甚多擁塞不堪。未到衛州,長子姬飛龍走丟了,其母嚎啕大哭欲行短見,幸被同行人救起。
然老夫人孤身一人無有去處,想起北上老家相州看看,也就是死馬當做活馬醫,老家早已廢棄,艱難料理稼穡勉強度過幾年。
後來老夫人又聽說鄴都留守叫郭威,想起自身幼年時,有個表姐曾嫁與一名軍曹也叫郭威。於是,老夫人不辭辛苦尋找過去,一打聽還真是這麼回事,再後來、郭威在開封府稱帝,老夫人一直在表姐身邊暫居,直至今日郭榮登基亦已十年出頭。
老婦人又詢問鳳丫頭,如何尋找著落有沒有危險,鳳兒一一詳儘說明,至於入門昆侖派,隻是簡單說因師父收留,學了一些防身的手段,老夫人大感欣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