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不是故意的,易師妹……”
“是嗎?這麼說我錯怪你了!”易心緣一屁股坐在條凳上,表妹九姑娘則在一旁、不住勸說。
“那好,木師兄!你與丹丹姐合練,給我們瞧瞧,你學會這些武功,到底是對付我呢、還是對付丹丹姐?”
“心緣妹妹,我不會這套功夫,木頭哥哥跟我學的不一樣,易伯伯教我的是神仙拳……”莫丹丹連忙回絕。
“那是因為你現在還沒有拜師,不要緊的……”易心緣安慰她逃避的眼神。
“我誰也不對付,我隻對付契丹人!”
木子因這一回答,可把場上這幾個人驚呆,易心緣把手擺放在木子因額頭上,不知是真是假地撫摸著,或許當做是胡話,猶自不信疑問:
“木頭人,你練功不會是入魔吧?我得趕緊去告訴爹……”易心緣知道,神華宮主昨天下午、剛剛回來。
“小師妹!你緊張什麼,我說的是真的,師父早就知道,我父母家人被遼國官軍殺害,淩丫頭和纓子也被官兵擄走,我要殺掉契丹人救他們出來。”
木子因激動地、大聲告訴易心緣,想讓她完全聽明白,自己不是胡思亂想、頭腦發熱。
“你!你……你難道不知道……我就是契丹人!我哥自然也是,難道你想連我們一起殺死嗎?你跟我爹學武,就是為了要殺光、我們這些契丹人,哼!我爹就不該收你為徒,我和丹丹姐、當初就不應該救你,丹丹姐,我聽爹說過、你也是契丹人吧!”
莫丹丹聽木子因的話,已經很吃驚了,再聽心緣的話,害怕得不知是該點頭、還是該搖頭,胡亂接口說:
“我不知道?”連退帶躲跑開了。
木子因更是如晴天霹靂,他沒想到易家兄妹是契丹人,更沒想到師父也是契丹人,一下癱坐在地上,糊裡糊塗大腦裡嗡嗡亂響。
自己儘心儘力想學武藝,甚至有朝一日找契丹人報仇,沒想到契丹人就在自己身邊,而且教自己武功的,反而是契丹人,不禁令自己痛苦沮喪。
迷迷糊糊地聽見易心緣說:
“你若果真有誌氣,那你應該拜漢人為師,再來殺死我們……那才是真本事,否則,你就是打敗我,也不值得佩服,更算不上英雄好漢……”
木子因憤怒之極,大叫一聲“啊……”,跟著飛出一腳,也不知踢向何處。
正好安定在易心緣身邊,瞅準方位一手推開表妹,隨勢一掌擊向木子因腳跟,子因當即一頭栽倒、昏在地上。
這一來場麵有些混亂,易心緣嚇的不知所措,九姑娘在一旁連喊:“詩緣表哥、常師兄,你們快來,先把木師兄抬到房裡,我去告訴爹和舅舅……”
安定也有些害怕,覺得自己這一掌好像沒用多大力,但此刻顧不得安慰表妹,跟著表弟一起七手八腳,把木子因先扶到床上再說。
安定還沒轉身,就見安南和易文宗一起進屋,九姑跟在後麵一言不發,神華宮主拈起木子因的手,一搭脈搏沒做聲,又掀起木子因的褲腳,看了看後說道:
“不要緊!足踝骨傷了,養養就沒事了。”
安南在一旁麵含慍怒,對兒子說:“定兒,誰叫你用那麼大力道,我們來此做客,你怎麼一點禮貌都沒有,我平時是怎麼教你的?”
“他一腳踢向表妹,我來不及拉了,想都沒想就……”安定低著頭,似乎很委屈。
木子因那一腳,是氣憤中胡亂踢出的,本沒有多大力道。
但安公子終究是未出師門的少年,危急時哪裡能看出識準,自然是錯用了四五分牛犢不畏的算法。
可羅浮山的萬靈掌非比尋常,幸虧安公子學會不久,大丹功功力不深,不然,木子因的小腿骨,非全部折斷不可。
“孩子們都不是故意的,我看算了,就不要為難小輩們了,這骨傷也要不了多久。”易文宗連連勸說姑親安南。
安南隻好不再多言,他知道普通人骨傷,用藥沒兩三個月,很難徹底痊愈,於是從身上掏出一粒藥丸、隨手碾碎,又從衣袖裡抽出一尺長紗布,再將藥粉灑在紗布上。
安南隨手端起一杯溫白水,含噴濕化紗布上的藥粉,然後雙手一捂,內力過處頓時煙霧彌散,片刻之際將左手拿開,這時藥粉已成粘稠膠質狀,安南乘勢將紗布、纏在木子因的腳踝骨傷處。
羅浮山的萬靈丹天下皆知,有緣親眼見識的卻沒幾個,易文宗見狀微微一笑,對木子因說:
“要不了兩三天就會好的,還不快謝謝安叔叔。”
木子因心想原來九姑娘姓安,忍住痛稍微騰起一些,說道:“侄兒謝過安叔叔!”
安南一擺手,勉強擠出一絲笑容,和藹說道:“好好歇著忍兩天,啊……委屈你了,嗯!你叫什麼名字?”
“我姓木,叫木子因……”
安南點點頭,轉身留下一句:“不錯!”
原來當時意外發生,九姑娘就慌慌張張跑去中堂,把木子因受傷昏迷的前因後果,粗略地給神華宮主和她爹爹都講了一下。
所以,世外真人安南、倒蠻喜歡木子因這孩子的,覺得這孩子既可憐、又可敬。
安頓好受傷的木子因,神華宮主和安南來到大廳,兩位夫人也是問長問短,安夫人焦慮地說:
“這兩國交兵傷害多少無辜百姓,結下的仇怨也不知何時解開,連小孩子都深受其害,哎!我說大哥啊,平時習武閒暇之際,你也得給他們說些道理才是。”
“是啊!我隻當孩子們還小,這些道理現在說教為時尚早,沒想到現在就引起麻煩來……”
“這孩子苦大仇深,隻怕不宜化解,過些日子,我和他談談。”易夫人笑笑,像是極有把握。
“這話我相信,大嫂修身靜性,妹子我總覺得深不可測,怎的十多年了,好像一點都沒變,倒像個仙子似的,有什麼絕活,啥時也教教我……”安夫人調笑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