明月師太抬眼、見麵前的男子年歲不大,但招式嫻熟老練、又禮貌周全,很是顧及自己的麵子。
師太想想今天是在草頭幫精心的大麵場,自己若是一味繼續鬥下去,有草幫乾涉、也很難討到什麼便宜。
明月師太回首、冷冷對兩名弟子說:“走!”
好容易平息一場意外,木子因舒了一口氣,就聽草頭幫大哥說道:
“奚家姐弟願意接令旗手,重吉並無異議,隻消能匡扶武林正義、驅遼罷兵安民生息,我等草幫弟兄無有不從,不知諸位英雄,是否還有什麼高見?”
“這姐弟兩年紀輕輕,隻怕……”
泰山派的一名中年弟子似有擔憂,說了一半便猶豫打住,心裡總覺得眼前的姑娘、小夥年紀太嫩,恐嘴上無毛、辦事不牢,男女兩人難堪大任。
但他側首瞧見身邊文天教的木天師,同樣也是年紀輕輕,泰山派生怕被文天教人誤會,所以沒有全說出來。
誰知此言未落,就聽奚世珍說:“我姐弟二人,隻管匡扶正義、替天行道,至於驅遼罷兵、安民生息,我等智謀不足、勇武有限,實難勝任……”
“善哉!如此說來著這旗手一職,顯然不適宜你們姐弟倆,不知兩位意欲何為?”
“老和尚,今天你一定要插手此事,行!本姑娘認了,無論何人隻要能勝得了、我姐弟二人方可擎旗,這旗總不能讓一個、手無縛雞之力的人來扛吧!以我看來,這旗份量不輕。”
說完環視全場,自信一笑而過,後麵更是一字一字吐出,顯得意味深長。
“既然如此,好!重吉有個不情之請,在場的所有英雄,誰能勝得了這姐弟倆,草頭幫便奉他為‘黃河鎮契龍’旗手,但不可以性命相搏,隻為江湖道義、大家點到為止,若有遭致死傷,不但不能扛旗,還要受天下英雄的唾棄!”
“李大哥,小弟以為這姐弟二人、合鬥我等一人似有不公,難道要我等江湖好漢以二對二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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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少魯索,即便你們四人齊上,也還是我姐弟二人,彆以為你的武功、已經超過了你師父。”
奚世珍“嗆啷”一聲抽出寶劍,微微扭頭鳳眼睥睨,瞥見一四十來歲的短衫開襟男子,身材稍矮形容猥瑣頗為厭惡,她不知道此人就是、江湖上赫赫有名的千年人精,雖然人不像個模樣,可武功卻是非比尋常,不然何以贏得千年人精,這亦讚亦諷的奇怪稱號。
李重吉當然知道、千年人精原名任晶,因其本來長相有些特異,加之練得外家功夫走火入魔,相貌越發難看,體形失卻人像,遂被江湖中人戲號曰“千年人精”,武功卻是紮紮實實,不輸名門正派的好手,所以對他有幾分看重。
初始見此人陰陽怪氣有添亂嫌疑,現在發覺他似乎想一試身手,也就一笑置之,於是說道:
“既然奚家姐弟,秤不離砣砣不離秤,那麼在場的諸位英雄,理當可以同出二人以示公平,至於誰與誰拉幫結對,那可不是李某人能說了算的,啊……嗬嗬嗬!”
李重吉雖說是草頭幫的老大,但武功並非草頭幫第一,卻也非草包一個,他也看出這奚家姐弟,練得是雙劍合璧式,多半是為與昆侖派奪劍潛心苦練的,想來合劍的威力不同凡響,不然奚世珍也不會、那麼狂傲地說四人也可齊上。
“好!老夫就試試,看看兩個娃娃到底幾歲,竟敢冒充大人……”千年人精見小丫頭不識好歹,極為藐視自己很是生氣。
“嘩啦”一聲,就見其抖摟出自己的兵器,那是一柄鏈子錘,眾人一瞧都開了眼界,迄今為止、尚未有人見識過千年人精的兵器。如今才發現、這是一把四十來斤重的飛錘,全場一下子鴉雀無聲,全神貫注地看三人比試。
“兩個娃娃先招吧,老夫年紀雖大、好歹還有點名氣,你倆歲數就是加一塊兒,比起老夫來、也是小的不能再小,老夫怎麼好意思出手。”
千年人精發話了,其實他也沒多大,五十尚且不到,隻不過長得老磣,貌一看與六十開外的老者出入不大,所以也就倚老賣老了。
奚世珍眼珠一轉,姐弟兩同時發招,雙劍交叉往來,煞那間劍光飛舞人影難尋,再看千年人精,直接連人都完全消失了,就聽見時不時傳來叮當聲響。
除了少林、泰山、草頭幫以及文天教的、少數幾名高手尚能看清招式,大多數江湖英雄根本分不清,由此,眾人生出許多感慨。
“幸虧我沒上去試試,不然非得給雙劍削成十七八節!”
“十七八節?要是咱哥們上去活動筋骨,恐怕二十七八截也不止!”
“千年人精非同凡響,果然不負眾望成了精,以一敵二絲毫不落下風,乃硬漢子真英雄也!雙峰山的山頭,看來非得給鏈子錘砸平,尖刀門的弟兄第一個佩服!佩服!”
說話的是尖刀門的人,剛才被奚世珍一腳踢開,一直氣的牙癢癢的找機會報複,此刻見千年人精的鏈子錘、壓住了霏雨脊的氣焰,忍不住大讚特讚。
轉眼之間,百十多招比劃下來,三人激鬥之勢略緩,少林寺的承實大師和文天教的百裡樂山等高手,多少看出一些端倪,奚家姐弟的雙劍配合默契,劍勢互補無懈可擊,威力遠超出一加一大於二。
場內不少江湖行家也都隱隱感到,像千年人精這樣的高手,縱然以二對二,也難有勝算把握,不少人開始指指點點,隨著招式的累積遞進,更多人傾向於奚家姐弟。
“這姐弟兩的雙劍,看來當真要在武林中獨占鼇頭,以目下之勢,我等兄弟任何兩人想要取勝,簡直比登天還難,想不到刁某在塞北待呆了……”
以塞上金雕這等肆無忌憚的怪傑,也都突發感慨,其他江湖門派大多集體噤聲,慶幸自己沒去撈什麼旗手的名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