玲瓏想到子因曾說過、他師父以靈丹妙藥和神奇武功,竭力反複給自己治療,玲瓏心裡頗為後悔,故而有些不好意思解釋補過:
“木頭哥哥,待我傷好以後,你一定要領我去拜見你的師父,我要給他磕九九八十一個頭……”
“好了!你先喝了這碗魚湯,想見我師父、那終究是免不了的,我木子因早已沒有親人了,唯有一位恩師勝於父母,或許以後、有些事還需她來主持……不說了,再說魚湯就又冷又腥了,恐怕你就喝不下去了。”子因含笑著將石碗、遞給天孫玲瓏。
“那能是什麼事?你師父乃是世外高人,什麼事值得他親自過問……”
天孫玲瓏尚不知道,救她一命的恩人是一位、與她貌相仿佛的美婦人。她還以為木子因的師父,定是一位須眉皆白武功震古爍今、一派仙風道骨的天外神人。
“這……這須等你內傷好了之後,你現在如此虛弱,竟然還絮絮叨叨,不把自己性命當回事,天妹,你當真想陷我於朽木之中?”
“好吧!那我就不客氣了……”
說著玲瓏接過石碗,一口氣喝光所有的魚湯。
而後天孫玲瓏微一抿嘴,端正盤坐望著木子因,眨眨眼睛、故作嚴肅狀說開:
“嗯!你這根木頭朽而不倒、倒也有些稀奇,想不到我天孫玲瓏,竟是依靠這根朽木活下來,真是不可思議、不可思議!”
言畢、玲瓏搖頭不已,如此連續十來天,兩人竟靠煮魚為生,天孫玲瓏大多數喝湯,而木子因基本上是吃魚,也算是分工明確合理。
閒暇之餘,子因彈奏起姑射琴寓心娛性,兼或陪伴天妹配合療傷,說起往事,越發心心相印、相看兩不厭。
這時,木子因才真正知道、夜光寶座的重要,同樣玲瓏也明白,自己已離不開、這塊大圓石了,雖然感到有些悲哀,卻是無計可施。
這一天早晨,幾樹梨花終於盛開,兩人無不歡欣鼓舞,子因更是在山穀裡狂呼奔走,連瀑布潭裡的魚兒,都驚得三三兩兩躍出水麵。
黃昏之際、忽然變天,烏雲翻滾山雨欲來,伴隨偶爾有一兩個大雨點降落,兩人均以為天馬上就要下雨。
這也是木子因有始以來,第一次在梨花穀遇雨,因此他突發奇想,對天孫玲瓏說:“天妹!你想不想聽、‘雨中琴’是什麼一種韻味?”
“雨中琴?倒是頭一回聽起……”
玲瓏驚訝中、抑製不住衝動和好奇,並隨口說道:“好啊!木頭哥哥,正巧今天梨花仙子來了,你就演奏《冰絲雪蕊》之曲,算是喜迎嬌客一次吧!”
“嗯!”
木子因應聲出了草屋,而後端坐於琴台前揮手即來,妙音直上雲霄,接應雲雨的到來。
頃刻間雨滴飛揚,婉轉灑落於山穀,木子因更是彈到迷戀縱情之處,聲聲激蕩回旋,猶如在天外呼喚尋覓。
眼前梨花帶雨香水橫流,乘雲功更是隨心所欲衝擊音腔,跌宕清脆的玄音,將雨滴催化成霧氣煙嵐,遊離繚繞整個梨花穀。
原來,這隻是一場陣雨,曲終雨停、子因回到夜光寶座,挨著天孫玲瓏坐下,美美地端詳她癡迷的情態。
天孫玲瓏仍然、還覺得目眩神馳,望著草屋四周、逐漸飄散的煙靄,兀自分不清真假境界。
直到雲開月出、清光一穀,咕咕歡快的溪水聲,嘩嘩激昂的瀑布聲,合並將她從仙境中驚醒。
目睹花滿山溪、旖旎遠去,香煙繚繞、風色迷人之景,玲瓏沉醉其中許久、方才對木子因歎道:
“木頭哥哥,仙師的神曲真是世間奇跡,梨花仙子芬芳馥鬱、名不虛傳,優雅清絕、我見猶憐,連明月、雨水、嵐霧,都驚慕她的純潔和氣質。
我天孫玲瓏能到這裡,耳聽眼看、身臨其境,那是前世修來的緣份,看來聖人的話未必全對,你這根朽木呢!還是可以雕的……”
玲瓏姑娘說著、不以為然地搖搖頭,兩手臂隨意摟搭住木子因的肩膀,半倚在子因的身邊,獨自沉醉呢喃。
木子因聞言微微一笑,側首瞥見天妹突現嬌憨可人狀,隨之童趣暗生,遂反問道:“哦!那你說說看,我這根朽木可以雕什麼?”
頓時、天孫玲瓏素顏泛起微紅,繼而嗔道:“朽到這般地步,還能做什麼?除了雕一個大大的……木魚!”
說著鬆開兩臂坐直了身子,同時抬起左手伸出食指,輕輕斜點木子因的額頭,麵目含情似笑非笑。
木子因就勢一把握住、玲瓏的纖纖玉指,感覺柔若無骨,眼神一蕩,閃過一絲狡黠,遂仰望著夜空皎潔的圓月,煞有其事地說:
“嫦娥仙子方才告訴我,那個叫玲瓏的小玩意,就是要配戴在這個木魚身上!玲瓏配木魚,嗯!有品味,有意境……算得上古往今來的人間一絕!”
木子因一邊說,一邊不住地搖頭晃腦、假充斯文,天孫玲瓏聽罷嘻嘻一笑,伸右手拍拍坐下的夜光寶座,對子因得意洋洋說道:
“哼!你想得美,我天孫玲瓏這一生,就嫁給這個大圓石了,除非你有本事,將我們分開……”
木子因聞之不由一愣,隨即正色道:
“天妹!你說的不錯,這夜光寶座是仙師的坐功神物,雖然暫時保住你的命,可終究不是長久之計。我想過了,這一切全是木某、違背仙師的點化,種因得果,而今亡羊補牢,猶未為晚。
明日起,我必須遵照仙師的遺言去做,趕緊修煉武功,或許你我將來,還有一線生機!不然呆在這裡,遲早一天還是餓死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