隻見他伸手拂了一下高大的樹冠,樹枝隨即爆震彈開,劇烈地搖擺不停旋繞晃蕩,大大小小的樹葉紛紛脫落、隨風散開,仰望蜿蜒狹長的藍天,黃黃綠綠無數葉片、如彩蝶滿天飛舞。
而木子因則借力彈向絕壁飛崖,袖口則向右下方的崖壁揮掃,倏忽之間反彈出了山穀。
玲瓏本是想勸子因、不必現在就回去,她正欲出聲,孰料沒了人影,隻得對空說了一句:“木頭!”
天孫玲瓏暗自一笑,心中暖暖充滿甜蜜溫馨,轉身回到夜光寶座近前坐下冥想,雙手交纏在胸口,兀自顛著腳尖,等了一會兒,依然聽不到動靜。
她索性睜開眼,左手托著下巴,一邊凝望梨樹,浪漫幻想梨花盛開,同時慢慢地伸出右手,從石碗裡撿起一片梨花,悠悠放入唇邊,輕聞細嗅,一邊自言自語:
“魚!我所欲也,木頭!亦我所欲也!”
吃了幾瓣梨花後,玲瓏忽然有了想法,起身踱步走到琴台,俯身看去、原來是一架遠比普通瑤琴大而長的石琴。
玲瓏心想木頭哥哥每每將石琴,彈奏得如泣如訴、如怨如慕,到底是這超級琴具製作的奇特神妙呢?還是他精湛演技的奇特神妙手法呢,甚至是樂曲本身的奇特神妙呢?
天孫玲瓏坐在琴台前,饒有興趣地琢磨研究起來,畢竟,天底下稀奇古怪的琴,她見得多了,她父親用過的九霄環佩,她師父用過的太古遺音,這兩具傳世名琴她都見識過。
尤其是她師父的瑤琴,後來也贈送與她,並一直存放在尼山、天輝園的居處,那些樂器與眼前的石琴,都是傳統的琴製。
無論是京都文華苑的鳳尾琴,還是尼山大樂房的魔幻三十二弦,甚至是留求國的三弦琴等、她都演繹過,因此在石琴的絲弦上,時而俯首觸摸、時而側首體會,倒也怡然自樂。
再說木子因鼓蕩開新學的乘雲氣功,隨意一點一劃曲折揮斥,閃身躍出梨花穀,辨明方向沿著山脊飛馳。
往日兩三刻的路程,如今一刻光景就到了家門,映入眼簾的是頹敗破落的門牆,這裡有子因後來故意拆毀、推倒的不少危牆斜壁。
忽然,屋子裡有一個細碎的聲響傳來,子因忍不住略高調門催問:
“是誰?”
子因說罷、雙手便推開了灰黑木門,果然從裡麵轉出來一個人,正是天園主人的近侍極水姑娘。
“原來是水兒,你怎麼來了?”木子因略感意外、卻又有些許驚喜。
極水一見木子因,眸中含淚、悲悲戚戚地問道:
“木天師,天主她……她……怎麼樣了?這麼久……微生公子……還有寶哥和我……都想知道天主……她……什麼時候能回去?”
“天妹她現在很好,要不了多久、就會來書香園,你回去告訴我大哥,還有和文天教的兄弟,讓他們儘管放心便是!”
“啊!這是真的?可……我想……見見主人,木天師……你帶我去瞧瞧天園主人,行嗎?”極水情緒略為改觀,滿是渴望的神色,似乎並不想馬上離開。
“這個?……”
木子因似乎拒絕不了,但一想到深邃陡峭的峽穀,恐怕她下不去,再說地洞的大繩已斷,庫房裡小繩不夠長、也不安全,因此他猶豫起來。
水兒見木天師猶豫不語,心裡明白有些不方便,於是幽幽道:“那我……就此回去,告訴微生公子他們……”
木子因不待極水說完,忽然做出決定答道:“好吧!我帶你去看看,也好讓天妹高興高興,說不定傷情恢複起來也快,你隨我馬上就走。”
極水聽了無比興奮,淚眼急轉笑臉,讓人頗多感慨驚歎,兩人說完就出了門,不到半個時辰,便來到姑射神人的飛岩高台之上。
木子因指著深不見底的峽穀,對水兒說:“天妹就在這穀底,你隨我一起、從這裡下去!”
“啊?山穀……這麼深,木天師……我……輕功不行,恐怕……會摔死!”
望著穀口幾處淡淡的雲煙,浮沉繚繞、在目光的儘頭遠去,極水姑娘有些害怕,以至於末尾三個字,都不敢說出口。
往下看峭壁飛崖突起,險惡無法預知,以水兒的武功修為,十幾二十來丈深的洞穀,或許她咬咬牙、拚著可以一試上下。
即便失手、拚命挽救,也不至於殞命,若說是百十丈深的穀底懸崖,極水姑娘則不能亦不敢、隨意升騰降落,因為她根本無法掌控。
“是啊!我當初也是這麼擔心,不過往下不到四十丈深處,有一棵大樹可以借用,你抓住我的手,應該不會有問題。”
子因對梨花穀一草一木的形勢、狀況還是清楚詳細的,是以出言寬慰,他擔心水兒因緊張而出亂。
木子因初步認為,自己帶著她直接躍下去,就算一時掌控不了,借著參天大樹,量也不會出多大意外。
木子因先前之所以有顧慮,原因也就在此。
主要是梨花穀進出、上下不便,而子因也是剛剛掌握、乘雲氣功的動靜要領,很怕突發意外出現,故而他沒敢先答應。
但木子因後來想到穀中、還有一棵大樹可以依靠,他心裡自然把握多加了幾分。
極水猶豫伸出手掌,木子因一把握住縱身躍下,極水就聽耳旁呼呼風響,兩人絲袂飛揚、衣襟鼓動,翩旋飛舞之中趨勢急降,已經到了樹冠前。
木子因左手衣袖隨之一劃,巨大的樹冠急劇搖擺震顫,枝葉唰唰聲響不絕,樹枝彎曲幾欲折斷,兩人墜勢因此大減。
離穀底尚有六十丈之際,子因中指虛空一彈,罡猛真炁應聲而出,清煙一縷、如無形利劍,就見崖壁石屑炸裂、塵煙紛飛,兩人隨之斜飄折轉以圖緩降,最終落在離瀑布潭不遠的溶洞口。
“天妹,你瞧誰來了?”
木子因人尚在半空,就已對著草屋急切呼喚起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