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算啦!木頭哥哥,我知道你為人誠摯,對我極好,嗯!我的胃口呀,也不適合在這裡久待,你一根爛木頭在好武的林子裡,搖搖欲墜我見猶憐。
何況我天孫玲瓏,原本就一無所有,連這條命也不敢說是自己的,身邊僅有的一根‘朽木’,也就隻能當他是個寶了!”
玲瓏說著,拉起子因的手臂,從腰身繞過,而後依靠在木子因臂彎裡,兩人相擁著、詩意執手隨心漫步,終於在溶洞口的不遠處停了下來。
天孫玲瓏一邊輕輕拍打著、子因的手背掌緣處,一邊自我陶醉訴說:
“將來我老態龍鐘難以駐足,就指望這根木頭支撐衰弱,聞琴觀花、宜其室家,借步黃昏、夢想成真!”
“好!待到朽木不堪之時,你我就索性一起躺在泥地上,繼續匍匐前進、攜手人生,任春風春雨,看桃之夭夭!哈哈……哈哈……”
木子因接口大讚,說罷哈哈大笑,玲瓏聞言,也是忍俊不止,笑翻了身。
一番癡語表白,更加契合了兩人的心靈之約,梨花穀也因此見證了、兩個人的痛苦和快樂。
流浪的公主和褪色的少爺,在死亡和失敗的一次次重挫之下,不但沒有徹底倒下,反而站得愈發堅定,看得愈發清晰,悟得愈發通透。
既然決定當日離開梨花穀,兩人就簡單吃了一頓午餐,木子因在前先走進溶洞,正要準備涉水,忽然間他想起了什麼,停下腳步對天孫玲瓏說道:
“天妹,你身體內外俱已康複,功力修為也比以前、精進提升不少,我們不必非走此水路,你何不妨借此參天大樹躍升,我再助你一臂之力,大概你我即可出去了。”
“那自然再好不過!我正要瞧瞧仙師的天崖神座,看看仙師當年在上麵、是如何翩翩起舞的,就是不知道功力行不行?”
玲瓏心裡一陣激動,隨即眼光大開、一派歡欣鼓舞之情狀。
“試試看便知,難道仙師的乘雲功,小可前後領悟的還不夠麼?”
子因微笑言畢,語氣神態充滿自信,同時握住玲瓏的右手掌,乘雲氣功爆發,雙腳點彈右臂疾劃。
兩人沿著草屋邊的參天大樹急速騰空,及至大樹頂冠,玲瓏急切之下左掌拍出,兩人一同旋轉、斜飛抵近左側山崖。
子因揮掌從容拂開山崖,九重乘雲功倒行逆施,猛一下又借力山體,將兩人架起數十丈之高,兩人隨之翻身收腿縮手落下,不偏不倚、就在姑射神人的石台上。
玲瓏生怕一腳不慎踏碎神座,因此小心翼翼、在半圓石台上轉身,好奇尋視這塊飛崖神座,體會清涼平滑的異樣感受。
目睹‘姑射神人’四個奇妙大字,字體清瘦開闊、深邃隨意,依舊是落筆無痕神功寫就,天孫玲瓏為之讚歎不已。
之後,玲瓏才移步飛崖前端,欣賞起四周秋光,遙想當年姑射神人飛淩絕壁、從容風舞,內心更是豔羨無比,長久峭立神座之上,玲瓏姑娘儼然戀戀不舍。
直到子因前行幾步,指著數丈之外的不遠處,一大一小兩棵樹之間的稀疏草叢,告訴天孫玲瓏,那裡暗藏有梨花穀的地洞入口,極水之前就是從那洞口出梨花穀的。
天孫玲瓏這才離開飛崖,隨子因走過去察看究竟,完畢忽然她想起一件事,笑對子因道:
“木頭哥哥,以前聽你說,你家的老宅離此不遠,我們何不先去走走看看,總不能讓我對你一無所知吧!”
“那太好了!我求之不得,我爹我娘泉下有知,他們未過門的媳婦,此番殷勤來看望二老,或許也了無牽掛,就認可我的選擇,那我也問心無愧了。”
“哦!沒想到我去或不去,竟然還生出這些瓜葛,看來我還非去不可嘍!”
天孫玲瓏聽木子因說到‘未過門的媳婦’時,嬌顏瞬間羞怯緋紅,內心又是歡喜又是激動。
想到醜媳婦早晚也得見公婆,自己可是沒了這個福分,就此祭拜一下二老的亡靈,那也是應該的。
“當然!你可不是一般的人。”
“我怎麼不一般了?”
兩人並肩朝安軍嶺方位飛馳,同時彼此嬉笑說個不停。
“之前你是海外公主,如今是我未婚之妻,你可不許抵賴!”
“你還當我是公主?你真是沒救了!這世上就隻有微生公子和你二人執著此間。”
“一定當!誰叫我們是金蘭兄弟的,生死與共、一刀分不開的。”
“好!從今往後、你得永遠好好伺候我,我要是不開心,拿你是問!”
“公主所命,無有不遵!”
“就怕你口是心非,嗯!這一次我要在你家中仔細瞧瞧,你那不可告人的秘密藏在哪裡、愧又在哪裡,說不定就被我查個正著……”
說笑間,兩人已來到安軍嶺下,那是姑射山最南邊的餘脈。
玲瓏隨子因緩住身形,抬眼破廢淒涼景象不禁震顫,她不自覺靠近子因、並抓緊他的手,停住話語目瞪口呆。
雖然此前、天孫玲瓏聽木子因說過家世,但現今身臨其境,她還是有些難以置信。
大門半開,滿地衰草搖曳於灰垢廢墟之上,儘管來去數次,木子因見慣了頹敗,但嘴角噏動依舊稍微愣了一下,隨即邁步進了門。
玲瓏一眼就見、西廂房一側殘垣斷壁上,搖曳的幾朵粉紅色嬌小野花,子因順著她的眸光看去,心知那裡是花欣父女倆,曾經居住的地方。
鄰近北麵的、則是淩丫頭和纓子平時合住的房間,是唯一保存較好、勉強還能住人的屋子,子因前後幾次回來,都是在此稍息停留。
“天妹!我們去附近街鎮歇宿吧,這裡就不必耽擱了。”
“不!木頭哥哥,今晚就住這兒,我又不是外人,好歹也是你的家,我怎麼可以嫌棄,河東河西三十年,誰能保定自己沒有落難之際……”
玲瓏果斷地搖頭,堅持在廢墟中入住,想起自己的親曆更有感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