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涯姬一番冰雪奇技,壓住雙峰山的奚家劍法,最驚訝的莫過九嶷山的閔一塵,他完全沒料到昆侖派的姬師妹,硬是隻用二十八招就製住了雙峰劍術。
而這與昆侖派掌門約定的四十招差距極大,閔逸塵幾乎不相信自己的眼睛,尤其是奚家姐弟倆的最後一招,攻守交織淩厲驚險,可謂舍生相搏,自己根本對付不了。
閔逸塵想起自己,在九嶷山與天涯姬初次交鋒,雖然他用儘渾身解數、使透了師傳所學,但天涯姬不過是小試牛刀,或許還因顧及故舊顏麵、故老情誼,更多是手下留情。
若是當初天涯姬真刀真槍、全力以赴,恐怕他二十招都未必能使全,想到這裡閔逸塵心底大慚,周身上下晶晶冷汗析出,以至於崆峒派道長和峨嵋派的陪客,究竟在說些什麼話,他都沒在意入耳。
奚家姐弟聞言心中一亮,奚世珍趁熱打鐵、直言不諱挑撥鼓噪:
“聶掌門所言不虛,那大食教的太陽神,和這昆侖派的女弟子,確屬是一路貨色,什麼名門正派自以為是!你想當然的替我們奚家保管金銀劍,今天我們姐弟倆打不過也就認了,但你的徒兒投靠邪教危害武林,我看你昆侖派如何主持正義、告以天下?”
閔逸塵因遲到幾日、不知詳情,自然是插不上嘴,但卻隱隱覺得有些不妙,而秋水就更是如墜五裡霧中。
至柔聽其言觀其行,已知其意,微微一笑,不冷不熱不卑不亢說道:
“既然大家如此看重昆侖山,至柔在此深表謝意!昆侖派自開創至今,不敢說無錯,但過而能改、方無愧於天,我天玄門下確有幾名弟子,若是那大食教的太陽神,果真係小徒蛻變,則必定會將她緝拿,屆時一切因果、從哪裡開始,也必將從哪裡結束。”
“好!昆侖派既然放言、是非分明公私兩清,崆峒派無話可說,將和諸位一起隨時指證真偽,鮮掌門說從哪裡開始就從哪裡結束!那我們七門九派,就等著少林方丈的傳書共閱。”
“鮮掌門一言九鼎、鐵肩擔道,我天山派是信得過的,當年不惜性命、勇克九死一生,於各門各派皆有所救急,挽狂瀾於既倒、成武林佳話,家師時常說起並教誨弟子,我等天山派弟子、無不敬佩感念!”
白雲天見奚家姐弟沒拿到金銀劍,擔憂其不甘心敗輸之局,欲尋機劍走偏鋒、生出事端,其他門派也有就事發難之嫌,當即清聲朗朗表態。
“阿彌陀佛,白道長之言與老衲不謀而合,此事還未撥雲見日,尚在混沌不清之中。即便確有其事,也須理清來龍去脈,諸位萬勿武斷結論、絕人一生!”
老方丈雖然也懷疑此事,但畢竟修為一世,見識高人一等,講究是非曲直、因果源頭,而這些武林同道言辭中,未免閃爍著個人恩怨,有失公允,所以有必要格外提醒一下。
泰山派掌門金嶽子,和鼎王等人在一旁附會提醒,為少林寺的承善大師所言稱道,借機緩和氣氛:
“鮮掌門修為過人,昆侖派獨樹一幟,門下弟子武功出類拔萃、有目共睹,大食教縱使野心勃勃,也未必能如願,我等無需多慮!倒是要提防遼國賊子、漁翁得利。”
草頭幫的老大李重吉讚道:
“鼎王之言不無道理,我們還需明察,聽說遼皇收買了不少江湖敗類,挑釁離間中原武林,那靈鏡天刀和鬼老之流就是明證!奚家姐弟就請聽我一言,個人恩怨暫擱一旁,大家化敵為友、共禦外侮!”
老方丈連聲邀請所有老少賓客入室再議,意欲化解各門派的新仇舊怨,衡山派等掌門或代表也覺得爭執過甚,有損心胸和修為格局,隻好就坡下驢點頭隨行。
至柔心緒不佳,對方丈等人說道:“多謝大師和一眾同道盛情,大食教之事尚未水落石出,門庭紛擾俗事縈懷,無暇再行奉陪諸位嘉賓,至柔就此告辭!”
老方丈和眾高僧以及武林好友意欲相送,被至柔婉言勸止,閔逸塵因故沒有同行,秋水和鳳兒亦步亦趨,出了少林寺正門,不久便到寺門外的少室山山腳。
至柔說道:“鳳兒,你現下替為師好好巡查,既然大食教去了吐蕃,你也看看情況,若果真是夢兒,務必勒令迷途知返,就算她中毒甚深、一錯再錯也要製止,不惜傷殘強行也要帶回山來,我或許再令淩兒助你一臂……”
就在這當口,就聽有清晰舒緩的聲音傳來:“蓬萊衛名揚,有要事求見昆侖掌門,還請前輩恩準!”
聲音不高不低陽和悅耳,鳳兒等人聞聲均知,其實衛名揚還在很遠的來處。連廂房裡九嶷山的陽續瑞,都聽的一清二楚,驚奇之下、他也出門一探究竟。
及至瞧見鮮世伯和天涯姬已到了近前,卻見天涯姬神色凝重,陽續瑞也就沒再多問。
至柔驟聞蓬萊島有人求見,一時心中大感意外、不知所措,原本以為,虔士元這麼多年音訊皆無,定是在他師父的授意下,執著於修仙之道,不再眷顧凡俗的愛戀。
記得虔士元曾與她說過,他是蓬萊仙客最不成器的弟子,或許他修煉數十年後,終於悔悟了。
直到鳳兒在身邊補充提醒:“師父!果然是蓬萊遺少,他就是毒害黃師妹的凶手。”
至柔這才驚起,猜測多半是蓬萊客、遣人來解釋緣故的,他言而無信,自是不好意思直麵於己。
想到虔士元畢竟救過自己一命,冷麵拒絕蓬萊島的人終究不妥,因此淡淡回應一句:“既然你已知道我在此間,那就過來吧!”
不一會兒,從樹冠上落下一個魁偉青影,就見其人白發飄飄,隨即躬身施禮問候:
“晚輩衛名揚,特來拜見昆侖前輩!”
聞聲之下,除天涯姬外、餘人甚感驚異,但見來者似乎年紀並不大,外表看起來高而壯、且精力充沛,然而白發黑麵,膚色如墨漆,形象大不與常人同列。
尤其是秋水姑娘,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,猜想此人一定是為掩蓋真相,而披戴了諸如特殊麵具之類的精致飾物,或是用了其他什麼高超的喬裝換麵技巧。
此時,秋水尚不知道武林中,竟然還真有內功易容之術的人大行其道,畢竟父輩們講述的也隻是江湖傳聞,江湖上親眼目睹倒是不曾有。
“師父!就是他!就是他害了黃師妹,可惡的昆侖奴!他還……”
鳳兒一邊稟告,一邊揮掌劍飛揚出擊,心道趁此時師父還在這裡,需逼他交出解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