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啊……木師兄,你終於醒啦!我總算等到你醒了。”
安靜說完站起身,拍拍胸口長籲了一口氣。
木子因恍然大悟記憶重來,勉強坐起來說道:
“你是九姑!難道我已經到了羅浮山?哦!我想起來了……”
“還沒有,木師兄……唉!這次你怎麼、沒把我忘記?”
安靜想起上一次去姑射山,看見木子因在翡翠潭作畫,他居然認不出自己,這次見他無恙醒來,免不了再取笑他一番。
木子因難為情地搖頭,想起往事足不出戶、心無旁騖,難免疏於交際,不禁慚愧,自責:
“我怎麼敢忘記!哦……對了,你怎麼知道我在這裡?”
“我當然知道你會來!”
九姑娘羞紅了臉蛋低低地說,唯見鬢絲在江風中拂動,仿佛在傳遞不一般的柔情,細膩的柳葉眉,在幾縷劉海的映襯下,顯得更加清晰,且極富有靈韻。
木子因大奇,想不明白九姑娘是如何知道的,照這麼推算,世外真人和安嬸嬸,恐怕已離開羅浮山,去救長子安定了,於是神情有變驚問九姑:
“那安叔叔、安嬸嬸還在山上嗎?”
安靜見木子因緊張不安,還道他是因為不能定下親事而焦急,神態和悅婉然相告:
“木師兄!不用擔心,我娘和我爹沒有外出,就等你來說清楚才好……”
說到最後,九姑竟然流露一絲嬌羞,木子因微微一笑並未深思,隻道自己初來羅浮山,真人夫婦熱情好客、早有準備,何況在少林,安定已有說明,九姑娘喜出望外,自不待言。
木子因猜測,世外真人多半還是得到風聲,隻是不太相信、江湖傳聞的可靠,或許正在等待自己、帶來的真實詳細的情況,來決斷拯救親生兒子的行動計劃,想到這裡點頭讚同,不再言語,心裡自然也踏實坦然許多。
渡船靠岸,木子因和安靜一起牽馬下了船,木子因給了船錢,船家死活不肯收,聲稱佛祖保佑公子活得好,小的全家自然也能活得好,以後再也不敢胡言亂語了。
木子因覺得嚇著船家,有點不好意思,笑笑說不關他的事,是自己不好,船錢一定要給,也一定要收,安靜也幫忙說道:
“船老伯,木師兄說不關你事,就不乾你什麼事,你拿著吧!不用怕。”
說完將銀子強行塞給船家,和木子因並肩離開渡口。
木子因與安靜邊走邊聊:
“我在駝背溝中了毒藥門的暗算,都怪我大意,隻道當時已經吐出,沒想到還是沒洗清餘毒,害得我差點淹死在增江,要不是遇見你、後果不堪設想……唉!這五天毒藥門的毒,還真是厲害,看來以後半點也馬虎不得。”
想到萬一淹死,信也不能送到羅浮山了,自己這一趟算是白跑了,恐怕安師兄、真是萬劫不複了,還好吉人自有天相,總算對得住九姑娘救我一命,不過安師兄投身大食教一事,我還是先不能跟九姑講,省的她驚慌失措、另生意外。
“這五行毒藥門,在湘南危害多年,一直狡兔三窟、行蹤不定,爹爹說他十幾年前曾去收拾過,結果給他們跑了,那是我娘剛剛嫁過來不久,爹爹擔心舅舅、舅母路途意外遭暗算才下決心的,可是沒想到他們竟然又打你的主意,看來抽空我非得拆了他們的台、填了他們的洞……”
安靜雖然說得頗為平靜,但神情充滿激憤。
“九姑不必為此氣惱,好歹我也練過幾個月功夫,而且答應給他們一條生路,他們斷胳膊斷腿,也怪可憐的。”
“什麼可憐!他們長好了傷,還不是繼續害人,是你這回運氣好,難道狗還能改的了吃……屎!”
安靜說到最後,終究立即停住,不好意思把‘屎’字說出口,木子因知道其中緣故,故作凝眉仇恨之狀,說道:
“那就讓狗東西吃幾天……啊不,是吃幾十天屍米再說吧!”
安靜聞言先是一怔,繼而會意,掩口長笑不已:
“木頭哥哥真會逗人,還有屍米這一說,我倒是頭一回聽講,娘說你是舅母的得意門生,看來還真沒說錯!”
木子因陡然聽‘木頭哥哥’四個字,心裡一陣悸動,雖然他知道是九姑兒時、在姑射山做客遊玩,跟易心緣莫丹丹她們幾個人,學舌學來的,儘管當初的嬌脆之音,多少是有些取笑他之意。
而今子因長大曆練後,再聽這輕柔之音,他隱隱有些不安,尤其是一聲木頭哥哥,喚醒了天孫玲瓏的音容笑貌,頓時麵顏如同罩上一層嚴霜,似乎為自己沒能及時安慰她而內疚。
安靜隻道木子因毒傷剛好,還需要修養,因此勸說:“木頭哥哥,已經上山了,你還是騎馬吧!前麵不多遠,就到我家了。”
“那怎麼行!應該是你騎馬,我牽馬才對,我一個大男人騎馬,你一個女兒家牽馬,給彆人看見了,我木子因往後、還怎麼在江湖上混?九姑啊!你是不是得給木某一點薄麵?”
木子因半開玩笑說道。
“在江湖上混?”九姑重複說道,卻是一臉疑惑茫然。
安靜本想直說:你也不會多少武功,你那把劍,跟李太白的隨身佩劍,真沒什麼分彆,不過是舞弄的好玩、裝裝門麵而已!這次僥幸、從毒藥門的虎口中逃出來,沒人保護你還能活著,真是高香燒到天了,生死一線、命大福大。
她心底暗暗搖頭,終究還是憋住笑,不忍拂他的麵子,抬眼看木子因,卻是一臉正經,全不是說笑神情,卻不知木子因就是在說笑。
“怎麼?安師妹還有什麼疑問。”木子因語氣歸正,兩人依舊邊走邊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