木子因和郤方略索性各自分頭下去查看,暗牢裡麵確實有人,隻是說話依依呀呀根本聽不懂,形狀更是不敢想象,有的缺胳膊有點斷腿匍匐爬行,大多麵目可憎慘不忍睹,有點被割去舌頭,有的被刺瞎眼睛,兩人均驚愕悚然。
原來這些囚犯,大都是遼國所管轄的八部臣民中,不甘壓迫而反抗不屈的奴隸或獵戶等,以及皇帝身邊一些罪臣犯官,或是權力鬥爭中失敗方的亂臣賊子。
這些人被抓來投入黑牢移花接木,無非是想借以引誘對手出擊,或自投羅網加以滅殺。
木子因和郤方略一一加以詢問,沒有一人能說出他們聽懂的話,郤方略心想不管怎麼樣放了再說,給契丹人添添亂子也是好事。
木子因暗自猜想恐怕是中了敵人的空城計,於是跟郤方略及時商議,同去皇宮一趟探探風,兩人相機再策應郎之白等幾個人。
畢竟,他們所到是遼國腹心皇宮重地,天子腳下能人數不勝數,一切不可大意,好在多一個援手,也叫敵人多一份忌憚。
出了北苑門崗,迎麵衝來一列十數人的禁衛巡邏隊伍,明火執刃呼喝趕到,郤方略見狀大喜袖衣拋甩,將身邊僅存的六枚銅錢儘數擲出,當即有幾人呼號栽倒。
隨即兩人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突襲上前,不待敵人喊叫三下五去二左右開弓,又點中了近身四人的穴道。
剩餘的五六個禁衛士卒見勢欲跑,卻被木子因亂指紛飛,頓時這幾人東倒西歪,躺在地上低聲哀嚎起來。
木子因輕輕噓了口氣,感慨說道:“還是郤大哥應變機敏,天可憐見,這些人來得可真是時候,及時雨!太及時了!”
“我們一身曠古奇臭,這般模樣隻怕沒出場、就被契丹狗嗅到,如何還能進得了皇宮,托木天師的福,正好及時雨來了衝洗衝洗。”郤方略皺眉苦笑自嘲作樂。
“也難說,不定這一身絕世味道,橫掃遼兵如卷席,反用不著我們揮刀弄劍了,耶律璟那小子就遠遠昏倒乖乖就擒……”
木子因一邊調侃,一邊迅速脫下自身衣褲,好歹內褲沒有沾濕糞水,不至於猶豫考慮要不要徹底脫光、徹底更換。
“木天師說的大是有理!不過狗皇帝就此輸了,諒也不會服氣,定然胡攪蠻纏,說文天教不按規矩出招,嘿嘿!這史無前例的比試,若是讓他鑽到空子,那文天教確實很沒麵子!”
“還是郤大哥想得周到,差點驚出木某一身冷汗,不然事到臨頭耶律璟那小子,非逼迫我與之裸身對決不可,否則木某縱然得手,也是勝之不武,事關文天教的百年清譽,木某豈不是成了千古罪人!”
“啊?哈哈哈……哈哈哈!”
兩人相互戲謔自嘲、同時大笑,分彆迅速扯下遼兵身上穿的衣服鞋套,也不管合適不合適胡亂一氣套在身上,剛奔出不遠兩人就拉開了檔距,子因發現郤方略已後繼無力。
木子因想起郤大哥在暗牢、獨自抵抗兩名天狼武士,隻怕受傷不輕,不然不會很快落下,想到皇宮裡契丹武士俯仰皆是,危機四伏自己未必還有照顧的機會,反而一人進出自如也無牽掛。
於是子因停下腳步,對郤方略說道:“郤大哥,這樣吧!富兄傷重已隨風兄回客棧醫治,你回去協助照看,必要時換一家旅店,今晚我們一鬨騰,上京官差恐怕要連夜嚴加排查,你儘快安排好這一切,我文天教的兄弟不得有一人缺失!”
“是!屬下遵命,木天師務必小心,徒老前輩之事,不必急在一時,容我回去與曹壇主再仔細打探,待一切清楚後安排行動。”
木子因頷首說道:“嗯!暫且就這麼辦。”
望著郤方略消失在夜幕裡,子因架起乘雲功,朝火光熊熊之地飛去,隱隱聽見遠處傳來低低的、頗為動聽的弦樂之聲。
忽然,木子因看見前麵屋頂上、遊移幾個人影,子因慌忙趴下,等了片刻不見人影離開,他不知道這裡是皇帝寢宮後院,大遼國皇帝活動之地,自然侍衛嚴密。
木子因暗道:“這些天狼武士是在乾什麼,不去皇宮保駕救火,呆在屋頂難道是想守株待兔,欲將郎大哥他們一網打儘,不行!不能讓契丹武士得逞。”
想到這裡拾起瓦片,內功發力彈指擲出老遠,隨之音樂聲音也驟然停息了,果不其然有三名天狼武士循聲而去。木子因起身還未行多遠,又見前麵天窗附近有兩人,在屋麵躡手躡腳不時側耳傾聽。
木子因想繞道馳援郎之白他們,卻又發覺左右也有人影來回穿梭,心想文星殿的春夏秋冬四兄弟,多半被圍住不得已隱藏在這一帶。
木子因當然不知道,這裡是遼穆宗耶律璟的後宮,皇後與妃子等俱住在這一帶四裡方圓,適逢皇宮前殿起火有刺客騷擾,因此侍衛親軍受命護駕,宿衛和宿值官的天狼武士、還有狼女俠等,均各自隱秘潛伏護衛皇宮所在。
木子因暫時走不脫,隻好悄悄移下一片瓦,五指稍微用力,將瓦片揉碎成數十粒瓦礫,朝天彈射並趁契丹武士警覺追逐之機,飛身起伏來到天窗周圍,看看下麵到底有什麼情況。
透過光線看見宮殿大廳裡,分兩排站立四名紅衣宮女,看衣著在大門左側緊挨不遠,是一名紫衣宮女坐在五弦器樂前,隻是已不再彈奏琵琶。
內室裡麵還坐著一人,衣飾打扮五彩斑斕、錦繡華貴與眾不同,儘管看不清其人麵目身材,看架勢估計地位不低,其身邊還站著兩名紫衣宮女,妝容整潔態度恭敬,隨時準備上前侍奉。
就在這時,聽見琵琶前的宮女婉轉嚶嚶說道:“蓉妃娘娘!請恕罪,奴婢不敢再彈了,怕引來刺客……皇上怪罪。”
幾名宮女也齊聲勸說:“皇上說有刺客擾夢,請娘娘移駕到熹雲宮,剛才有大內總管傳話,賊子甚多已有侍衛數人死傷,娘娘若是不去,奴婢們恐難以複命,請蓉妃娘娘珍重。”
衣飾華貴的女子、不知何故一言不發,端坐在梳妝台前一動不動,好像在欣賞自己、百裡挑一的五官麵貌,又好像透過鏡子在尋找、沒有儘頭的思念,所以她根本沒有聽進宮女們的勸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