阿茲因勢弱,在淩兒鋒芒之後,揮兵自保僥幸沒有中箭,但數十招的乾坤惡戰、史無前例,且萬能神不意受傷,令他擔心、自己會受到女神懲罰。
故而阿茲不得不以負傷之體、扛起昆侖派輪回功主要的攻勢和威力,因此至陰淩厲的冰雪寒障,讓他是苦不堪言、苦苦掙紮。
特彆是當萬能神中途,不告而獨自離去,阿茲為此身受重創、功力大損,再戰下去有死無生。
阿茲心裡清楚得很,以他完好健全的身手功夫,能獨立支撐上一百招已屬萬幸,而今哪裡還敢與淩丫頭、繼續單獨較勁,再者萬能神的突然離開,就等於給自己頒發了催命符。
想起去年,在疏勒激戰三個妖女時,阿茲就不寒而栗,他知道隻有玩命抗爭,尚有一息機會,接連數招死戰後看準時機,一招得便飛身跨馬,匆匆逃命。
淩兒因為師叔傷勢不明,詩緣悲戚不止,為之憂急,早有厭戰之意,所以阿茲的敗逃,更不阻攔,而伊斯天使、則在契丹武士的幫助下,因傷痛不支,早先一步奔遠了。
阿茲逃離死神,雖然很遠很遠,仍舊恐懼難消,他一直想不明白、或者說很害怕,當初在赤河河岸、自己箭射太陽神時,曾被幾名青衣使者竭力勸阻,沒想到紅衣姑娘,果真是太陽神,這讓他一直膽戰心驚。
儘管後來他當命運神的麵,向太陽神請罪,但太陽神搖頭表示、她不介意過去,因為她也不知道、過去怎麼回事。
命運神告訴所有木絲鄰聖徒,太陽神曾被東方巫靈魔道蠱惑,安拉在江邊破解了魔咒,才挽救了伊斯蘭姆的太陽神。
眼下這個綠衣姑娘,命運神也說過、是伊斯蘭姆的叛逆,安拉為何不憐惜自己的屬下,若是以後在東方聖戰,這些神通廣大的異教徒,將毀掉安拉、在東方最後的信仰。
淩丫頭見大食教徒全部退走,慶幸鬆了一口氣,趕緊來救助無塵師叔,看見無塵師叔嘴角、還在不停溢出鮮血,指尖幻動、點住她背後幾處穴道,右手按在伊無塵腹部,重生功漸進使出。
之後淩丫頭左手掏出一粒藥丸,放入伊師叔口中,旋即手掌置於後背,兩掌輕輕錯壓、稍微提起,然後,接過伊無塵的身子,放在自己腿上。
淩兒吐出一口氣息,輪回功在體內旋動,越來越快越來越猛,雙手輕輕壓在師叔的心肺間,很快淤血衝出伊無塵的嘴角,易詩緣在一旁焦急關注,並隨時用絲綢錦帕、揩去母親麵顏周邊的血汙。
而後,淩丫頭稍稍扶正無塵師叔,再次將輪回功輸入師叔身體諸經脈,百般通透疏導,始終不能接上師叔的氣息,淩兒大急不敢怠慢,這般內功調治救人之術,她毫無經驗、不免心虛,是以聲音顫抖、對易詩緣說道:
“快!趕緊隨我……回山,請太師父出麵……救……師叔……”
說罷,淩丫頭背負起伊無塵,躍上黑旋風,兩腿一緊、躬身朝昆侖山飛奔。
淩兒內心極度害怕,覺得師父讓自己一路陪伴師叔,卻沒能照顧好師叔,當真罪孽深重,有愧於師父和太師父的教誨,更對不起親手饋贈碧玉簫的倩姨,以至於她拚命馳騁,人馬俱汗透疲乏,也忘卻易詩緣、是否還在自己身後。
儘管黑旋風背負著兩人,但還是把易詩緣、遠遠拋在沙漠中,樓蘭早已不是昔日的樓蘭,過了石城鎮風沙漫卷、呼嘯尤其猛烈,易詩緣的呼喚,徹底淹沒在風沙刺耳的寒涼夜色裡。
伊斯天使在命運神和太陽神的救治下,總算完整保住左臂,不過功力施展是大有損失,估計以後的青銅號角,多半要交給右手了。
至於阿茲天使的內傷,在穆聖之靈和太陽神的治愈下很快複原,萬能神所中的‘六月寒冰箭’陰毒,在太陽神的手中,自然也算不上什麼難題。
子因與微生公子、極水姑娘,匆匆辭彆淩丫頭師徒,路上,木子因忽然想起來一件事,對極水冷靜說道:
“極水姑娘,我想你還是回京城文華苑等候,此去西域風沙彌漫氣候惡劣,何況即將盛夏時節,衣食住行皆有不便。此間,還要與契丹武士、和大食教徒鬥智鬥勇,我們並無勝算把握。
你一個姑娘家遭此苦厄,完全沒有必要,等到了晉州,我讓許壇主安排兩個兄弟,將你平安送回京都……”
極水聽出木天師不想帶她去西域,內心非常著急,也沒心思繼續聽下去,就低聲埋怨嚷嚷:
“木天師,你前年……在木家老宅院,親口說過……一定要請我去樓蘭的,你是文天教說一不二的天師,怎麼能說話不算話……”
極水姑娘說著,就有點不高興,表情極度不願意,而水兒這幾句不痛不癢的話,倒是著實將了木子因一軍。
微生公子見情形有些僵持,想想也覺得、子因說得有道理,於是他也上前規勸兼安撫極水姑娘:
“水兒,這一次局勢複雜,西域我們都是頭一回去,很多事難以預料,你不必附加如此風險。
待天下太平,我和風花雪月諸兄弟,還有曦兒、菠兒幾個同伴一起陪你遊覽,彆說樓蘭,整個西域什麼高昌、於闐啊,凡君所指、無一遺漏,如何?”
極水姑娘不依不饒問道:“公子若說的是真話,那就告訴我,天下太平是哪一天?”
“這……”微生公子一時答不上來了。
“天下太平固然說不準是哪一天,可是一路上,風沙茫茫、幾天走不出,氣候險惡你一個姑娘家,何必遭罪,微生兄怕你受不了,進退兩難……”
木子因再替微生絕藍解圍,也算是最後相勸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