期間,因黃君傑不時探訊閔、陽二徒好轉情形,並未將此放在心上,直到半個月後閔、陽完全康複。
這天,九嶷山的大師兄和二師兄,一起外出遊覽京城,黃馨曼才獨自來到爹爹的居處,敲開門也不喊爹,就一屁股坐在桌前。
目睹女兒一副不高興的表情,想必是因為在路上,受到自己的訓教而生悶氣,黃君傑心道,你傷好也將近二十天了,竟然遲遲不跟親爹說上半句,年關將至這像什麼話,就差讓爹親自找你去了,既然來了再好不過。
黃君傑遂板起麵孔,問道:“小曼!你私自下山,爹說了你幾句,是不是很不服氣?嗬嗬,跟爹賭這麼久的豪氣,你的氣功修為快要超過老爹了,真行啊!”
“誰叫我是你女兒,超過你也是應該的!”
黃馨曼知道爹爹所說的‘氣功’含義,是笑話她生氣的本領大,自然也不當回事,振振有詞反駁黃君傑,似乎早前生出來的氣還未消儘。
“好!真不愧是我的女兒,爹沒白養你,跟爹當年一樣,一氣到底有個性,看來九嶷山的衣缽,黃某人還真要出人意料地、傳給我與眾不同的女兒了。”
黃君傑聞言忽然開顏,流露憐愛之心,不再責怪小女,雖然笑說之辭極為乾脆,但笑容回歸背後,多少有一半無奈、一半自嘲之意。
“你一點都不照顧女兒的心情,何況還當著兩位師兄的麵,女兒過年就十八歲了,你怎能老像對待小孩子一般,訓斥於我……”
黃馨曼不在意父親的取笑,終於低下了聲音,漸漸露出小兒女的情態。
“就為這事來找爹?”
黃馨曼努努嘴四下眨眨眼睛,似乎已想好了,隨即開口問道:“爹,大師兄跟我說起,二師兄與羅浮山定親,這是不是真的?”
“當然!這是我的主意,我原本考慮羅浮山與九嶷山門當戶對,瑞兒與安姑娘的親事,還是挺般配的,不過……”
黃君傑想到世外真人的兒子,現已跟大食教沆瀣一氣、與武林為敵,這與九嶷山涇渭分明的路徑迥然不同,心裡極為不爽。
若是再把真人的女兒娶過來,難免流言蜚語上門,這對於盛名的九嶷山、立足武林十分不利,顯然,他又走到當年他親爹黃弟宜的路口上了。
“不過什麼?”
黃馨曼以為,爹終於明白她下山找他的意圖,開始回心轉意了,所以她頗為急著追問結果。
“你急什麼!爹隻是覺得瑞兒的親事,這麼做是不是太匆促了,悲劇的教訓太深啦,爹這一生可謂痛心得很!”
黃君傑想起單蕊之死,想起父親母親之死,想起師兄師姐之死,一幕幕不堪回首,這些都成了他難以自拔的源罪。
“爹!你終於明白啦?”
“明白什麼?”
黃君傑麵色一驚,以為女兒私下打聽,並知道自己過去的、那些慘痛經曆,因此警覺反問脫口而出。
“女兒一向喜歡二師兄,二師兄也喜歡女兒……我想讓爹促成……女兒和陽師兄的婚事……”
黃馨曼羞怯地低著頭,隻顧吐露自己的心思,沒有注意到父親此時的臉色變化。
“不行!你不可以嫁給瑞兒!!”
不待黃馨曼說完,黃君傑一口否定女兒的要求,臉上戲笑隨意的神情一掃光,語氣轉瞬間就充滿嚴厲、甚至於惱火氣急。
黃馨曼一見父親絕口反對,盛怒下的血紅色布滿額頭頸項,兀自低低發問:
“為什麼不可以……”
“不行就是不行……”
或許黃君傑覺得,這般回複不夠理直氣壯,接著又補充說道:
“自古以來,婚姻大事乃是父母之命,爹不同意,你就不要去想!”
黃馨曼一瞧,果真跟自己擔心的一模一樣,眼淚泛濫汩汩溢流,轉過身悲悲戚戚說道:
“不論爹同意不同意,女兒今生非他不嫁!”
黃君傑意識到、女兒或許已經犯了大錯,不然怎麼會說出這種沒品的話,看來須對她說出真相,不然後果收拾不了,於是緩了口氣和婉說道:
“小曼你聽好,瑞兒雖然是你師兄,但其實他也是你的親哥哥!”
黃馨曼聞言徹底震驚,眼神呆呆望著爹爹,好像根本沒聽見,就見黃君傑平靜對她說道:
“爹現在就告訴你,你們其實是一對親兄妹!”
黃馨曼如夢初醒,驀然站起捂耳搖頭,傷心答道:“我不信……我不信!我不信!你騙人……”
黃君傑本以為、女兒和陽續瑞已有私情,心道這當口你還敢任性不羈,爹的話你都不當真、那還了得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