眼下、東海漁翁老前輩的追問,若他明明知道卻不說明,於情於理、畢竟不通,因此,子因稍加思索,從容解釋道:
“聽說太陽神原本是生於西域,乃是被大食邪教毒害而迷失本性,又被命運神引誘操弄,從而為大食教獻身,太陽神本是昆侖派的弟子,昆侖派的上下一直不遺餘力,為之竭儘全力解救。
但太陽神魔道功法極深,武功堪比天下第一,想要徹底挽救、助其脫離苦海,困難不亞於大海撈針,我們隻能順勢而為,萬不得已同歸於儘、也要造福武林和百姓。”
有關太陽神的細枝末節,木子因也是從淩丫頭那裡了解,畢竟這影響著昆侖派掌門、對於太陽神作為昆侖派弟子的最終處理,在目下狀況,任何人挑戰太陽神,無異於螳臂當車。
既然有安定在大食教做內應,木子因還是打算等候最佳時刻,不希望尼山四老插手,以免出現閃失,於文天教上下,均不好交差。
“如此甚好!木天師,老朽與翁大哥踏儘北遼,誠可謂風雪相逢生死結拜,又承蒙文天教諸位蔭庇,呂某感激不儘,數日以來、呂某在長安一戰中,目睹有幸木天師血戰太陽神。
那大食教的太陽女神,若是以木天師所言,倒是像極了某家失散十多年的女兒,她的容貌還是和小時候、一模一樣的……”
北海過客一番回憶自說,震驚了木子因和文房四寶,不過木子因當時並未看清更未記得住、太陽神蒙紗脫落的真相如何。
因為那時、小師妹易心緣正身處生死險境,而木子因壓力甚大,且又全神貫注、出招抵擋。
所以,真正看清太陽神真麵目的,沒有幾個人,北海過客不過是賺的時機和方位的巧合而已,並且差一點因此重傷,這性命換來的一瞬間,他焉能輕易遺忘。
須知,當時金筆生等人也未趕到,許多男女英雄都陷於身邊的敵人糾纏困戰,性命攸關竭儘心智,連喘氣的工夫都來之不易。
又豈能為不相乾的風吹草動所乾擾,是以對太陽神偶爾、不慎流露的顏容,自然是疏於萬一、不值一提。
即使木子因與太陽神近身廝殺,也不曾注意過太陽神的五官細節,而是為太陽神的招式、手法所重點關注。
所以、當北海過客提出這一問題時,木子因還是懷疑、老前輩呂三寶是否看錯了人。
等到呂三寶清醒後,木子因謹慎再問道:“當真沒有看錯人?”
眾人由此了解,北海過客二十年前是於闐國的駙馬,隻因參與西域小國與中原王朝後晉的結交,引起契丹和吐蕃等敵國的嫉恨。
多方一致勾結、派出強悍騎兵和天狼武士預先設伏,計劃暗中殺害使團中重要人物,意圖破壞雙方結盟合作。
因為事發突然,為了保護中原使團首領,三寶夫妻分兵各自為戰,誘使苯教徒和契丹武士誤判,其妻所部包括中原的大內高手,和於闐國的護衛在內,皆寡不敵眾、浴血昆侖山下。
唯三寶率少數人、回到於闐國幸免於難,整個使團及東西兩國、諸護衛等多數人戰死,而三寶妻女也是下落不明,估計必遭擄掠或因此致死。
三寶因妻離子散,沉浸悲傷數月,終於憤世嫉俗,放棄榮華富貴,不懼山高水遠、千難萬險,走遍天下曆儘苦厄,唯吐蕃大仇尚未得報,幾乎殺絕所有的仇人,勉強保住性命,與東海漁翁在遼疆生死結拜。
而今患難與共、共迎與大食教徒的仁義決戰,原本三寶是打算登頂雪域了結仇怨後,再一探於闐國的舊日親情,不巧,此事又被大食教徒遷延了計劃,而今,木子因的疑問,激起了三寶飛揚壯烈的家國情懷。
“某家當年隻為一個忠義,國事至大、拋家棄女,所以才有昆侖山下,夫妻泣彆、父女分離,老夫踏遍萬水千山,殺儘天南地北的仇人……
若說是真會看錯人、殺錯人,老夫又怎敢有臉、與翁大哥義結金蘭,又膽敢認定那太陽神、是我失散多年的至親骨肉,又怎敢與幾位兄長共進退,而與木天師鬥膽請命?”
木子因大窘、分外羞慚,連忙解釋:
“往事驚心動魄,兒女情長毅然取舍,前輩壯舉、令木某肅然起敬,前輩千萬不要疏遠見外,有話儘管吩咐便是。前輩與尼山諸老情同手足,於文天教和在下、也是受益頗多,相知相惜於俠義仁德,並肩戰鬥攜手晝夜,木某但有所及、無有不遵!”
“木天師在上,三寶願意勸說太陽神,即使粉身碎骨,也要救回家人……”
“大哥我當然並肩同行,為鏟除大食教,救出義女在所不惜……”
東海漁翁想起自己的妻女、多半已不在人世,所以對於當下這位幾乎曾殺死、尼山三老的‘義女’格外珍惜,儘管這大名鼎鼎的義女,還是夢中的罪惡神話。
“我們四兄弟祈望木天師恩準,同生共死、同甘共苦,不滅大食情願馬革裹屍!”
“太陽神所以為太陽神,乃是中了大食教的邪毒,並非他人三言兩語或長篇大論,就能豁然開朗立地成佛,前輩此舉風險之大,晚輩實難讚同!
不過前輩們高風亮節的仁德義舉,木某深感震撼和敬佩,驅邪救苦除暴安良,乃是我輩的楷模,也是我文天教的旗幟,更是我武林各派、大是大非的存亡之道。
諸老無須單獨行動、而為邪教趁機要挾,何況、昆侖派於木某有大恩,晚輩豈敢無視。此中還須從長計議、謹小慎微,方能避實擊虛、事倍功半,不然,一著不慎滿盤皆輸,悔之晚矣!還請諸老諒解。”
木子因與呂三寶的爭論,也讓昆侖派的淩兒驚異,因為此前雙方不曾謀麵。
淩丫頭怎麼也想不到,原來小師妹夢兒的親生父親就在眼前,而且貌相似曾相識。細想起來,他們在北遼匆匆見過一麵,尤其是東海漁翁,形象幾乎無甚變化,著裝佩戴令她印象深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