下一步,該怎麼辦?
直接去找阿婆?風險太大,可能將危險引向她,而且阿婆未必有解這種“毒”的辦法。何況,他身上的“死氣”和明顯的搏鬥傷,也可能讓阿婆……
獨自硬扛?如果麻癢是毒素,它會不會擴散?會不會在關鍵時刻影響行動甚至要了命?
他需要水,需要食物,需要更安全的藏身之所,需要處理傷口可能帶來的麻煩。
每一項,在當前的處境下,都難如登天。
左眼疤痕處,那自從混合了鮮血淬毒後就一直未曾完全消散的溫吞餘熱,此刻似乎隨著他傷口的麻癢,也隱隱波動起來,兩者之間仿佛存在著某種無形的、令人不安的共鳴。
冷無雙緩緩睜開眼,黑暗中,他的瞳孔似乎縮緊了。
他伸出左手,不是去觸碰傷口,而是輕輕按在了左眼那道疤痕上。
指尖冰涼,疤痕微熱。
右臂麻癢,如蟻噬骨。
前路茫茫,殺機四伏。
他低下頭,看著自己敷著草泥、依舊傳來怪異麻癢的右臂傷口,又看了看身旁那個裝著趙小四鐵管的破筐。
嘴角,極其輕微地,扯動了一下。
那不是一個笑容。
更像是野獸在舔舐傷口時,露出的、冰冷而專注的神情。
他將阿婆給的草藥布包小心收好,調整了一下坐姿,讓受傷的右臂放在一個相對舒適的位置。
然後,他再次閉上眼睛。
不是休息,而是進入一種更深沉的、節省體力的蟄伏狀態。
同時,所有的感官保持警惕,如同潛伏在黑暗中的蜘蛛,感知著外界最細微的震動,也在內視著身體內部那悄然擴散的、不詳的麻癢。
等待。
等待體力恢複一絲。
等待傷口的變化。
等待……或許會到來的追索,或下一個不得不麵對的危機。
岩石裂隙外,灰風季的白天,依舊被濃霧和鉛雲籠罩,死寂而壓抑。
而裂隙內,少年與他的傷痛、與潛伏的未知威脅、與冰冷決絕的意誌,進行著一場無聲的、更為殘酷的較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