靈堂裡冷得像是沒有溫度。
哀樂一遍遍循環,香灰落在銅爐裡,悄無聲息。
林溪跪在父親遺像前,膝蓋早已沒有知覺。她指尖冰冷,死死扣在手心,仿佛隻要一鬆手,整個人都會散掉。
旁邊有人低聲議論:
“韓總人呢?怎麼還沒到?”
“你還不知道?人家在機場接機呢,頭條都上了。”
“接機?接誰的機這麼重要?今兒可是他老丈人的葬禮!”
“聽說是分彆多年的白月光。年少的愛情嘛,總是讓人念念不讓啊。”
“哎,男人嘛,有點私生活,能理解。”
每一句,都像是在她耳膜裡踩了一腳。
“叮——”
手機震動了一下,屏幕亮起。
推送的頭條新聞標題刺進她的眼睛——
【韓氏集團繼承人韓念深夜現身機場,懷抱百合接機神秘佳人!】
她盯著那行字,指尖收緊,點開。
高清大圖裡,男人穿著剪裁利落的黑色風衣,一手捧著一大束百合,另一隻手撐著身旁女人的肩。鏡頭角度刻意,粗一看像是在親吻。
那女人側臉清冷秀致,妝容淡雅。隻是眼角那一抹得意,很難忽視。
林溪閉了閉眼,再睜開時,視線卻異常清楚。
——她認識這個女人。
薑星又。
薑星又從小被人捧著長大,性子驕縱紈絝。韓念心甘情願,對她事事忍讓,把她寵得無法無天。
當年她被店員不小心潑了點飲料,直接當眾摔碎酒杯,讓人跪在碎渣上道歉。全場無人敢吭聲,隻有韓念無奈出麵替她收尾。
林溪聽到這些傳聞時,並未放在心上。
她和韓念領證那天,是韓念親自牽著她去民政局的。
可現在,她看著這張照片,隻覺得可笑。
靈堂門口突然一陣騷動。
一輛黑色邁巴赫穩穩停在院子外,車門由內往外推開。腳步聲踏上台階,很快,兩個身影走進來。
薑星又走在前麵,一身素白連衣裙,肩上披著淺色披肩,麵色微白。她眼眶紅紅的,看起來弱不禁風。
韓念緊隨其後,黑色西裝整潔,領帶一絲不苟。他的身形高大挺拔,氣場天生冷冽。
他朝靈堂深處走來,眼神略過人群,在林父黑白遺像前停了一瞬,薄唇輕輕抿緊。
“伯父,一路走好。”他躬身上前,語氣沉穩,“我來遲了。”
姿態無可挑剔。
可林溪卻隻覺得,這一聲“伯父”,來得比任何時候都晚。
薑星又站在他側後一步,語氣柔弱:“林溪姐,你彆怪阿念,都是我的錯……我的航班臨時延誤,半夜才落地,阿念怕我一個人不安全,就去接我了。伯父的事來得太突然,我們趕回來已經是極限……”
靈堂內竊竊聲更大了。
“嘖,這位就是薑小姐吧?上新聞那位。”
“貼這麼近,一看就來者不善啊。”
林溪終於抬起頭,掀起眼皮看了他們一眼。
“你是?”她的聲音冷得平平淡淡。
薑星又愣了下:“林溪姐,我是星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