胸口發堵,林溪深吸一口氣,又打開韓念的社交軟件。
頁麵彈出,跳出一條條韓念的日程記錄:
【星又體檢】
【星又訂機票酒店】
【星又生日】
【星又……】
而有關林溪的記錄,隻有劃到最底,三年前領證那天出現過。
林溪靠在椅背上,指尖有一點點發涼。
她壓下情緒,繼續打開另一個文件夾,開始翻看韓念最近的房產購置,股票交易等。
她看不太懂,但沒關係。
她把能找到的資料都拍下來,整合成郵件發給了章雯。
很快,章雯回複:
【資料有用,辛苦了,我們這邊也進展順利。】
她合上電腦,站起身。
白天的雨下到現在還沒停。林溪走到窗前,拉開一條小縫,冷風夾著雨絲撲麵而來。有點冷,但是她喜歡這種感覺。
第二天天剛亮,林溪已經來到了老師的工作室。
工作室坐落在城郊,周圍綠植環繞。風吹過牆上的藤蔓沙沙作響。
她在這裡度過了將近二十年。
現在再走一遍,隻覺得恍如隔世。
戴老在藝術界名望極高,一手書畫修複出神入化。他本來已經退休,不準備再收學生,卻在二十年前破例收林溪為關門弟子。
除了因為她自己小小年紀便展現了天賦,還因為父母為她一次次登門拜訪,才讓戴老鬆口。
在林溪的記憶裡,母親雖然因為身體原因常年在家休養,但陪她練畫時,隨口幾句指點總是鞭辟入裡,一針見血。
後來,她結婚了。她天真的以為,人生路還長,婚姻需要苦心經營,而夢想可以暫時擱置。她總覺得,反正以後還有時間。
直到親近的人紛紛離開她。父母,哥哥,韓念。
她才意識到,人生從來沒有所謂的以後。
林溪站在原地,深深吸了一口氣。這一次,她想把這條路走到底。
林溪推門進去,一股熟悉的顏料和宣紙味道撲麵而來。
戴老戴著老花鏡,正彎腰看著一幅畫,聽到動靜抬頭,一眼就看到她:“來了?”
林溪看著許久不見的老師,眼眶微熱:“老師。”
“來了就開始乾活吧。”戴老師仿佛沒有注意到她的情緒,招手:“過來,先看看這張。”
案上攤著一幅破損的花鳥圖,紙張發青,顏色斑駁,畫紙上裂開了好幾道口氣。
說到專業,林溪馬上進入了狀態。
她戴上一次性手套,把台燈的角度調低,微微側頭觀察紙麵。
“損壞的範圍不小,之前修過?”她問。
“看樣子是。”戴老哼了一聲,“不過很不專業,色彩填補生硬,還壓傷了紙張。”
林溪用鑷子輕輕挑起一小塊凸起的補料,眉心輕擰:“得先軟化去掉,再沿著原來的紋理修補。”
“嗯。”戴老滿意點頭,“水平還在,沒給我丟臉。
林溪彎眉:“手有點生疏了。”
“你要真荒廢了,這畫我碰都不會讓你碰。”他頓了頓,生硬地問道,“你這幾年,過得怎麼樣?”
檢查完畢,林溪把手套摘下來丟進垃圾桶:“挺好的。”
戴老“嗯”了一聲,把另一卷畫拿出來:“這個先給你練練手。”
紙張有些起黴,是工作室接手的一個小單子。
林溪接過來,把畫攤開,手穩穩地扶著邊。她突然間心就定下來了。
一整天,她都沒怎麼說話,埋頭整理畫紙、調膠、試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