就在顧昂的木屋初具規模,生活蒸蒸日上時。
棒槌溝,顧家。
主屋裡的氣氛壓抑到了冰點,三個人愁容滿麵地坐在炕上,誰也不吭聲。
就在剛才,生產隊的隊長挨家挨戶敲門,傳達了公社的最新任務,修水渠。
這是開春前必須完成的硬指標,天氣再冷也得乾。
按規矩,每家必須出一個壯勞力,天不亮就去西邊的冰河砸冰,天黑才能回來。
“修水渠......”
孫玉梅念叨著這三個字,臉色比外麵的雪還白。
往年,這活兒還用商量嗎?
天沒亮,她踹一腳柴房的門,那個“牲口”顧昂就得老老實實爬起來,拿著工具去受凍。
可今年,顧昂跑了!
可現在都第六天了!
距離她估算的五天還多出來一天,那個小畜生連個鬼影都沒見著!
顧山根蹲在炕沿,一口接一口地抽著旱煙,煙霧繚繞,也掩不住他臉上的煩躁。
“隊長說了,明天必須去!誰家不去,就扣光全年的工分!
呸!真特娘的心黑!”
“誰讓他是隊長呢?”
“……這可咋整啊?”孫玉梅最先繃不住,她可不想去砸冰,
“山根,這活兒你看……”
顧山根猛地瞪了她一眼:“看我乾啥?我是家主,能去乾那力氣活?”
孫玉梅“噌”地一下就炸了:
“你不去,難道我去?!我一個女人家,我哪有那力氣!我去了不是也白搭!”
“那我也不去!”
一旁的顧寶一聽要乾活,嚇得臉都白了,尖叫起來,
“我是孩子!我還在長身體!讓我去修水渠,會累死在上麵的!”
這幾天顧昂不在,家裡部分活都落在他身上,他已經吃不消了。
三個人互相推諉,都說自己有不能去的理由。
顧山根看著這對好吃懶做的母子,一股邪火衝了上來。
他猛地把煙杆往炕上一砸!
“反了天了!”
顧山根拿出了他那套“大家長”的架子,強硬地指著孫玉梅:
“你不去,寶兒不去,那工分誰給?都得去!一個都跑不了!”
他本想強行要母子二人輪流去。
可孫玉梅和顧寶哪裡吃他這一套。
以前有顧昂那個“牲口”在,顧山根才是“一家之主”,
現在要他們自己賣命了,顧山根算個屁!
“顧山根你個窩囊廢!”
孫玉梅直接跳下地,指著他鼻子罵,
“有能耐你衝我們娘倆橫?有能耐你把顧昂那個小畜生找回來啊!”
“就是!爸!這活兒憑什麼我們乾?都怪那個白眼狼!”
顧寶也跟著嚷嚷。
“……顧昂……”
顧山根被罵得丟了臉,本就無處發泄的怒火,立刻找到了完美的轉移目標。
“對!都怪那個小畜生!”
顧山根一拍大腿,仿佛找到了問題的根源:
“這個挨千刀的白眼狼!自己跑了,把活兒全丟給家裡!他這是不孝!這是要逼死他老子!”
“我就說他養不熟!從小就看他是個禍害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