尤其是今年還特彆困難,他們聽說有的地方已經餓死人了!
三人不敢再敷衍了。再不找到顧昂,意味著他們三個之中,就必須有一個人去上工!
“找!發狠了找!”
顧山根也急了眼,三人開始真正將屯子周圍的區域一寸寸地搜索。
他們這副鬼鬼祟祟、在雪地裡刨來刨去的樣子,很快引起了鄰居的注意。
“山根,你們這一家三口,扒拉啥呢?”
鄰居是一個姓孫的老漢,扛著鋤頭,原本要去砸冰,此時站立遠遠地喊道。
孫玉梅眼珠一轉,立刻擠出笑:
“沒啥沒啥,孫大哥。這不是……餓了嘛,看看雪下麵有沒有凍死的老鼠、地瓜啥的……”
“找吃的?”
老孫聞言樂了,他走到跟前,用鋤頭柄敲了敲凍土,發出“當當”的聲響。
“我說玉梅,你糊弄鬼呢?屯子附近這片地,彆說地瓜了,草根都快被餓肚子的老鄉們挖光了!哪還能輪到你們?”
老孫那雙渾濁但精明的眼睛在三人臉上一掃,忽然“咦”了一聲:
“我倒是有幾天沒見著你家大昂了……你們這……是在找顧昂吧?”
顧山根三人的臉色“唰”地一下變得極其難看。
“哎呦!”
老孫一看這表情,哪還有不明白的,他一拍大腿,陰陽怪氣地嘲諷起來,
“我說山根啊,你們家可真是……放著顧昂那塊寶不知道珍惜!”
“往年修水渠、砸石頭、挑大糞,哪件要命的活兒不是大昂替你們頂著?現在人跑了,知道急了?晚啦!”
這番話像巴掌一樣扇在顧山根臉上。
“你胡說八道什麼!”
顧山根被戳中痛處,惱羞成怒地吼道,
“他吃我家的,喝我家的,乾活不是應該的嗎?!他那是儘孝!算什麼寶!”
“就是!”孫玉梅也尖叫起來,
“他就是個白眼狼!我們養他這麼大,他跑了!他該天打雷劈!”
“哈哈哈……”老孫被這夫妻倆的無恥氣笑了。
他搖著頭,扛起鋤頭往回走:
“行行行,都是應該的。那你們就自個兒‘應該’去修水渠吧!我可不耽誤你們找‘白眼狼’了!”
老孫的嘲笑聲在寒風中傳出老遠。
顧山根站在原地,氣得渾身發抖。
“落了麵子!真是落了麵子!”
他這個“一家之主”的尊嚴,被老孫和顧昂聯手踩在了腳下。
“不找了!回去!”
顧山根無能狂怒,轉身就要走,
“明天就去上工!我丟不起這個人!”
他一說要去上工,顧寶“哇”的一聲就哭了出來,一屁股坐在雪地上,開始撒潑打滾:
“我不依!我不管!我不想去上工!我不想死在水渠裡!!”
“爸!媽!你們必須把他找回來!必須!”
顧山根也不想去,他剛才隻是說氣話。
被兒子這麼一鬨,他隻好忍下這口無名火,咬牙切齒地指著更深的山林:
“行!哭什麼哭!那就往西邊找!今天就是挖地三尺,也得把那個小畜生給我揪出來!”
三人憋著一肚子火,怨毒地衝向了西邊的密林,
林子越走越深,光線也越暗。
顧寶一邊走一邊罵,發泄著自己的恐懼和不滿,他抬腳狠狠地踢向一個被浮雪半掩蓋的小雪堆。
“哢嚓!!”
一聲清脆刺耳的、金屬齒輪咬合的巨響!
“啊——!!!”
緊接著,是一聲不似人聲的淒厲慘叫!
顧山根和孫玉梅猛地回頭,魂都嚇飛了!
隻見顧寶抱著右腳倒在地上,一個黑色的、猙獰的鐵製獸夾,已經死死地咬穿了他那雙破棉鞋,鮮血瞬間染紅了雪地!